旁边几个女修停下动作,直起腰歇息。
一人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细汗,嘴里念着。
“真不知外头究竟乱成了什么光景。前些年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各处大城全有生了灰鳞的怪修作祟,偏生就咱们这破落山头,半片鳞也没瞧见过。”
另一名圆脸女修接上话头。
“可不是嘛,李思敏祖师爷保护咱们的。”
少女听得急了。
“师姐们,我商量正经事呢。说的是山下那乞丐,今日天寒,若是不过去瞧一眼,怕是要冻死在路旁了。”
圆脸女修收回飘远的思绪,揉了揉眉心。
“啊!我方才走神了,待会唤人盛一碗热汤送下去吧。不过……那大叔当真是奇怪,每次见着咱们谷里的女弟子,便喊着认错,瞧着可怜。”
“他怕是早年遭了什么横祸,脑子糊涂了。”
少女叹气。
“要是换个男子过去,那大叔会不会好受点?”
“越溪谷没有男子啊。”
“不妨事,我弟弟今日上山来看我,待会便要下山,我叫他顺路带些吃食送去。”
一个穿着灰棉袄的男娃,揣着个食盒,就那么小跑着下了山。
每隔半个月,他都会翻过两座矮坡,给山上的姐姐送些自家腌的咸芥菜。
今儿天冷得出奇,山路两旁的野草全冻成了白霜。
阿喜踩着薄雪,一边跑一边唱歌。
走了半个时辰,便见山脚立着一块大石,石底下蹲着个乞丐。
阿喜放慢了脚步,尴尬道。
“叔。”
“我姐让我给你带的。”
阿喜掀开食盒的盖子。
里头装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野菜疙瘩汤,上面还贴着张面饼子。
“吃些东西吧。”
那乞丐看着碗里翻滚的热气,摆了摆手。
“……”
久寡言语,开口都算是艰涩的,他清了清嗓子,忙说道。
“我不饿。”
阿喜在旁边蹲下来,手掌按在膝盖上,歪着头打量他。
待到近处看,才看见这人身上遍布古怪的伤痕,硬要形容,也不是刀剑的创口。
十分奇特,孩童词穷说不出缘由,辨不出是何物所伤。
“怎么全身都是伤?”
那人听到这话,迟钝地抬起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我……日日都在自尽,可能伤痕多了些,不打紧,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