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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地精们的天堂（第2页）

他们扑过去，尖叫、推搡，甚至抓咬同族。几块面包瞬间被撕成碎屑，仍有地精抢着把泥里的渣滓塞进嘴里。水桶被掀翻，一群瘦小的身影趴在泥浆里，张着嘴疯狂舔食。

几个小地精崽子被挤翻在地，嚎啕大哭，却很快被母亲一把拽起，塞了一口面包渣才捂住哭声。

栅栏外的士兵们冷眼旁观。

有人皱着眉头，把枪挂在肩上，嗤声道：“一群野狗。”

也有人干脆背过身，不愿再看，像是怕脏了眼睛。

可没有人出手阻止。

他们的命运己经被决定——活着，只是为了干脏活、累活。

斯克拉则趴在围栏最前头，嘴角沾着水渍，额头还在地上磕着，眼睛却闪烁着近乎病态的满足。

在他看来，这就是奇迹：

没有鞭子，没有兽人的拳头，只要听命，就能得到面包和水。

对黑耳部落而言，这己然是前所未有的天堂。

当晚，整支黑耳部落被重新编组。

军官冷声下令，每十只地精编成一小队，交由一名士兵监管。为了避免和敌对的同族混淆，每个地精都被发了一顶军帽。

这些本来是报废下来的旧物，布料褪色、帽檐破损，帽子大得能把耳朵盖住，小的则硬生生卡在头顶，挤得耳朵通红。

可在地精们眼里，却仿佛是某种护身符。他们尖声嚷着，抢着把帽子戴好，有的还笨拙地用绳子绑紧，生怕睡着时掉下来。

“我们有帽子啦！我们是兵啦！”

“对！不是野兽的奴隶，是兵！”

这种天真的狂喜在士兵眼里却只剩讽刺。没人回应，更多的是冷漠与厌弃。

夜色渐深，杂役兵团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任务。

“明天开战。你们今晚开始，把弹药箱、干粮、铁丝网，全都送到壕沟里。谁搬得慢，就饿肚子；谁敢偷东西，就当场毙了。”

于是，漆黑的夜里，上千个瘦小的身影开始在战壕之间来回奔波。

地精们气喘吁吁，双腿打颤，可没有谁敢停下。

因为在他们头顶，时不时传来刺目的探照灯光，那光亮比任何鞭子都让他们恐惧。

夜色深沉，防线上的战壕静得出奇。

士兵们半蹲在泥泞里，背靠着沙袋墙，手里反复检查武器。有人拆开枪机用油布擦拭，有人小心地数着剩余的子弹，把它们一颗颗推回弹匣里。

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笑声，只有钢铁与皮革摩擦的细碎声。

每个人都知道，明天清晨，兽人的战鼓会再度响起。

战壕的另一侧，却是另一番景象。

黑耳部落的地精们成群结队，背着沉重的木箱，拖着比自己还大的麻袋，跌跌撞撞地往返奔跑。

有人绊倒，被弹药箱压得惨叫，却很快被旁边的军士一脚踹起，喝骂着让他继续搬。

他们狼狈、慌乱，甚至有人忍不住边走边呜咽。可没有谁敢停下，因为在他们头顶，刺眼的探照灯随时扫过，仿佛在提醒他们：任何偷懒都意味着死。

夜风卷过，混合着火药味、泥土腥气与地精身上的酸臭。

这是大战前最后的夜晚——

沉重、压抑，却又在黑暗深处，逐渐酝酿出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