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们三三两两缩在角落,尖耳朵不停抖动,像是随时准备逃窜的小兽。
虽然他们在战场上也挥舞着火枪、扛着炸药罐,但其中大多数根本不是出于自愿。
若他们敢逃跑,就会被兽人剁成碎片。
若战死,尸体甚至不会被火化,只会被丢在荒原上烂掉。
因此,地精们的眼神里完全没有兽人那种炽烈的狂热。
更多的是胆怯、焦虑,甚至是压抑的恐惧。
“那些家伙……他们跟矮人不一样。”
一只佝偻着背的老地精低声嘀咕,黄鼠狼般的眼睛闪烁着不安。
“矮人的火枪打一次要喘口气……可他们的枪,一首在‘啪啪啪啪’响!像雨点一样!”
“还有他们的炮。”另一只地精打了个冷颤,“他们的炮不会发光……但他们的炮,能一下子炸翻一整片!我见过——整个营地,都被炸没了。”
帐篷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抽气声。没人敢大声附和,但每一双眼睛都在暗暗颤抖。
在帐篷阴影的角落,一个身材比其他地精稍高的身影静静坐着。
他的眼睛细长,透着比同族更深的阴沉。那是“黑耳”部落的族长——斯克拉。
与普通的地精不同,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胸口还悬挂着一枚兽人赐予的铁片,上面刻着简陋的兽爪印。那是他“忠诚”的象征,同时也是桎梏。
斯克拉没开口。
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族人们的窃窃私语,每一句都浸透着恐惧。
他们害怕那群“穿灰色衣服的高个子”,害怕那不停咆哮的枪炮。
斯克拉也害怕。
可他比族人更清楚:恐惧并不会改变命运。
他的部落不过两千余人,被迫跟随兽人大军上阵,推着破旧的炮车,搬运着随时会炸裂的火药罐。
若他们拒绝,明天早晨,兽人便会把他们像丢垃圾一样挂在栅栏上。
他知道这一切。
可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在兽人的世界里,地精没有资格表达意见。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去死。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干瘦的颧骨与黯淡的眼神显得格外阴鸷。
斯克拉心里清楚,明天一旦开战,他的族人会像往常一样,被推在最前方当成炮灰。
他缓缓伸出手,按在胸口那枚兽爪印铁片上,手指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