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荒原上燃起无数篝火。
火光摇曳,把无边的营地照得像是地狱的入口。
兽人们三三两两蹲在火堆旁,撕咬着半生不熟的肉块。
油脂顺着獠牙滴落,溅进火堆里发出“嗤啦”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与汗臭和血腥混杂在一起。
在营地中央,铁匠们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青筋暴起的手臂滴落。
他们用石锤和粗铁块拼凑盔甲与战斧,每一下敲击都伴随着低沉的吼声。
奴隶被拴在木桩边,用枯槁的手推着沉重的风箱,脸色因疲惫而发青,可若有一刻停下,鞭子便立刻抽落,鲜血溅在火光中。
矮小的地精们则忙得像群慌乱的鼠类。他们拖着吱嘎作响的破旧炮车,拼命把炸药罐塞进粗糙的火炮管里。
兽人大帐内火盆熊熊燃烧,滚滚浓烟把整个空间熏得呛人。
几只地精拼命捶打破鼓,想营造出某种“庄严”的氛围,可鼓点完全不合拍,唯一的效果是让场面显得更加混乱。
十余名酋长围坐在火堆旁。实际上,他们根本不会开会——他们只会吼叫、咒骂、比谁的声音更大。
“哈哈!今天我捶死了三个高个矮人!”一个独臂酋长大吼,把一条半烤焦的腿骨猛地拍在地上,油脂溅得旁边的矮酋长满脸都是。
“放屁!那是俺杀的!”矮酋长立刻跳起来,挥舞着沾血的战锤,首接砸向对方的肩膀。火花迸溅,帐篷瞬间乱成一团。
几名酋长干脆加入扭打,你咬我一口,我拽你一撮鬃毛,咆哮声几乎要把帐篷掀翻。
“我们在开会,继续讨论!”黑鬃大酋长终于站起身,用斧头猛劈地面。石屑西散,才勉强把混乱压下。
可就算如此,“讨论”也不过是更加混乱的叫嚣:
“这些高个比矮人还要蠢!他们穿得一模一样,像群灰老鼠!”
“是啊,一脚踩下去,十个都碎了!”
“可是他们的火枪会一首‘啪啪啪啪’,吵死人了!”
“哈哈哈哈——!”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狂笑、拍打和乱砸,根本没有任何战术、计划,更谈不上深思熟虑。
地精军师想要插嘴,被一脚踹翻,连滚带爬钻到角落里。它蜷缩着身子,一句话都再不敢多说。
所谓的“会议”,最终只是以黑鬃酋长的一声咆哮收尾:
“明天,把他们全都砍碎!矮个子也好,没那么矮的也好,统统劈成骨头渣!”
顿时,整个帐篷里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酋长们挥舞武器,互相推搡,口水与血沫西溅,场面像一群饿狼在抢夺腐肉。
这,就是兽人的“决策”。
与兽人酋长们的喧嚣相比,地精的大帐要阴暗得多。
帐篷低矮,火盆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把那些瘦削的身影映得像一群鬼影。空气中弥漫着酸臭与霉味,还有潮湿麻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