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我盯着那张照片,呼吸陡然紊乱:“……这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拍到的?”
斯捷潘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打了个漫不经心的呵欠,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好像完全不在意我语气里的锋利。
“这些细节啊……陛下,恐怕得等您先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再慢慢告诉您。”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不打算再继续留在新大陆了。那地方交给谁都一样,没什么挑战。我的位置,本来就该在您身边,像过去那样,为您出谋划策。”
他的眼神首首盯住我,像是要看清我的每一丝反应。
我呼吸骤然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锋利:
“不可能。”
声音落下的瞬间,我自己都能听见其中的决绝。
是的,我不会允许他再靠近。
正是因为他太聪明,太敏锐,总能轻易洞察出我最不愿示人的一面。
也正是因为这种“过分清醒”,让我一次次生出被架空、被替代的错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权力的悬崖上行走,只要我一松手,他就会立刻接过缰绳,让我成为空有王冠的摆设。
这便是我当初为何要把他丢去新大陆的原因。
以“总督”的名义,让他被半放逐,远离了我的王座,也让我远离了唯一无法掌控的不安定因素。
而现在,他却要回到我身边?
继续坐在我身边,继续用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我?
我指尖发紧,死死扣住案几边缘,生怕声音里泄露出一丝颤抖。
“你想得太天真了,斯捷潘。”
我冷冷吐出,像是要将这个念头彻底斩断。
斯捷潘并没有因为我干脆利落的拒绝而露出一丝恼意。
相反,他笑得更灿烂了,仿佛这正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回答。
“啊——果然啊。”
“您这是在害怕呢,陛下。”
我心头骤然一紧。
“荒唐,我有什么好怕的。”我的声音带着冷意,却掩不住一丝心虚。
斯捷潘挑起眉毛,笑容带着一丝狡黠:
“害怕我回到您身边,害怕我替您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害怕有一天醒来,您发现自己连该翻哪一页奏章、该抬哪只手都不用再操心了。”
他轻轻一叹,摆出一副“真是没办法”的模样。
“到那时候,虽然王冠还在,可王座上坐的只是个被人架空的装饰品罢了。”
我胸口骤然一紧,像是被尖刀生生剜了一下。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赤裸裸的挑衅,却又精准地戳进我最不愿面对的恐惧。
我指尖收紧到发白,呼吸急促,胸膛里一股炽热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干脆现在就把他彻底除掉算了。
只要一道命令,侍卫立刻会涌进来;只要我点头,他马上就会被秩序保障局的人拉走秘密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