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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死局的破口（第1页）

斯捷潘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首起身子，像是无事发生般继续开口：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陛下为什么把自己困在这间屋子里。”

他眼神闪过一抹揶揄，却似乎洞察到了什么。

“雷瓦尼亚走到今天，全靠一场又一场扩张。可如今北边是冰封的海洋；西边是科尔迪亚，在如今和联合王国绑在一起的情况下，怎么样也不能对它下手；”

南边嘛……”他摊开手，“己经打到塔尔希斯了，再往下就是帝国的腹地，你若贸然出兵，不但打的是死仗，还会把全大陆都推到对立面。”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口就像被针刺了一下。

因为那正是我这段日子里反复推演，却始终无解的死局。

斯捷潘见我沉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声音却低了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北、西、南都不行，陛下为什么从来没考虑过向东呢？”

我的眉头猛地一蹙。

东？

雷瓦尼亚的东境，除了在改革之初便吞并的蛮族氏族大森林，就只剩下连绵不绝的山脉。

而那片山脉根本无法跨越。那里，根本无处可去。

我抬起头，冷冷盯住斯捷潘：“你在拿我开玩笑吗？那片地方，除了树木和石头，什么都没有。”

然而斯捷潘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轻轻在桌案上敲了敲。

“陛下，”他笑容打趣，语气却出奇的认真，“你真的确定……那里‘什么都没有’吗？”

斯捷潘轻轻敲着桌案，目光似笑非笑。

“陛下，您听过矮人的传说吧？”

我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冷意：“酒馆里三流吟游诗人用来骗酒钱的东西？”

斯捷潘却像没听见讥讽似的，仍旧笑着开口：“几百年前，他们在山脉里建造了属于自己的地下王城，拥有精绝的工艺与无穷的矿藏。可不知为何，他们忽然从世间消失，再没有出现过。”

我冷笑一声，打断他：“所以，你要我把国家有限的资源、士兵和军费，投入到寻找一个连是否存在都不确定的幻影上？斯捷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的话像刀锋般冷厉，几乎要把这个话题彻底斩断。

然而，斯捷潘只是摇摇头，神情却比方才更认真：“如果只是酒馆里的传闻，我当然不会拿到您面前来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锋芒：“但如果——我能确定他们还存在呢？”

空气忽然沉了下去。

我的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与他的目光对视，却在那眼神里捕捉到一种与平日轻浮完全不同的笃定。

我呼吸一滞，声音冷冷吐出：“……你凭什么能确定？”

斯捷潘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抽出一个牛皮小袋。

他将袋口解开，取出一张被压得平整的照片，随手推到我案前。

烛火的光映在纸面上，那画面立刻映入我的眼帘。

一具尸体。

血迹早己干涸，但面容仍能看清。那绝非人类。

躯干粗短，西肢厚实，比例与传说中工匠笔下的“矮人”一模一样。

脸庞因伤口而狰狞僵硬，手上握着一柄显然不是人类工艺的火器，仿佛死前仍在拼命挣扎。

更让我心头骤紧的，是背景。

那不是山洞、不是矿井，而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人类村镇：木质的房屋、石墙上的斑驳痕迹，甚至还有一只倾倒在地的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