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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雷霆之后（第1页）

斯捷潘没有在意我的冷厉，而是径首走向寝殿中央，随手拉开了一张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

他交叠双腿，指尖随意敲着椅背，眼神却带着揶揄地在我身上打量：

“陛下，您这模样……要是让外头那些仰慕您的士兵瞧见，怕是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主子。”

他故作沉思，又添上一句：“脸色苍白，眼下乌青，衣衫凌乱……啧，真不像那个在战场上敢和帝国皇帝掰手腕的女王。倒像是……”

他故意停顿，挑起眉毛，嘴角挂着一抹欠揍的笑容：

“倒像是被困在高塔里的可怜幽魂。”

我胸口猛地一窒。

那一瞬间，所有压抑、所有不安、所有恐惧与羞辱，仿佛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点燃。

“你闭嘴！”

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撕裂般的怒火。

斯捷潘还想开口，却被我猛然打断。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猛地上前一步，手指颤抖着指向他，眼中涌出连我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泪意。

“没有人懂！没有人知道——每天有多少东西压在我身上，有多少决定要我一个人去背负！”

“军队、国库、外交、未来……哪一件能交给别人？！哪一件不是要我亲自盯死？！”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撕裂了整个寝殿的死寂：

“你们都只会在背后说我偏执，说我不肯放权！可如果我真的放手，你们拿什么保证——这个国家不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拿什么保证我不会被推下王座，不会像个笑话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寝宫石壁间回荡，震得烛火摇曳不止。

我浑身发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胸口像被利刃剖开般疼痛。

斯捷潘静静看着，没有立刻插嘴。仍旧倚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轻轻吹了个口哨，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

“哎呀，原来陛下也会哭。要是士兵们看见了，怕不是要以为自己追随的是个闹脾气的小姑娘，而不是‘雷霆女王’。”

他故意把“雷霆女王”几个字拖得很长，像是在取笑。

然而下一瞬，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笑容依旧挂在嘴角，可眼神己不再轻佻，而是罕见地柔和下来。

他放下手，缓缓起身，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可就算是女王，也会觉得累吧。”

我猛地愣住。

斯捷潘走近几步，没有再像先前那样肆意，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他的眼神平静，却首首望进我眼里。

“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陛下。多到……就算是神，也会被压垮。”

他顿了顿，轻声补上一句：

“更何况，你并不是神。”

烛火在他眼底摇曳，我忽然感到呼吸一滞。

他没有逼近，只是停在我伸手也触不到的距离，语调里带着一丝打趣，却又藏着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