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别再逞强了。就算你不愿意交托权力,至少,把一点点疲惫交给别人吧。哪怕……只是骂我两句,也好过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空气凝固在那一刻。
我原本怒火翻涌,仿佛能将整个寝殿点燃。可斯捷潘那句“更何况,你并不是神”,像是一道冷水,硬生生泼进胸口,把火焰扑灭,却留下彻骨的寒意。
我呼吸急促,胸口一下一下起伏,泪水模糊了视线。
双手攥得发白,像要把最后的尊严都握在掌心里。
“不需要……”
我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带着微颤。
可话音刚落,嗓子里却涌出更强烈的哽咽。
我想吞回去,想维持那副冷厉的面孔。可泪水还是滚落,滴在案桌上,溅出细小的水痕。
我恨极了这种无力感。
恨自己在他面前竟然再一次失守。
“我不需要安慰……我可以自己撑下去……”
我低声重复,仿佛在对他说,也仿佛在对自己说。
可双膝却微微发软,脚步踉跄。
我只能用力咬住下唇,任由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从崩溃边缘拽回来。
斯捷潘没有靠近,也没有再插嘴。
烛火摇曳,我听见自己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在寝殿空旷的石壁间回荡。
我恨极了这声音。
可无论怎样忍耐,它都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于是,我只能紧咬牙关,让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流淌。
好像只要咬得足够用力,就能让别人相信——
我依然在掌控一切。
我死死咬着牙,眼泪一滴滴打在石地上。
那一刻,我几乎渴望有人伸手,可更惧怕那只手真的伸来。
寂静拉得太长,长到我的呼吸都变成了刺耳的声音。
斯捷潘却忽然叹了口气。
他没有逼近,也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若无其事地转身,重新拉过那张椅子坐下。
“好吧。”
他斜靠在椅背上,动作慵懒,像是完全不在意我此刻的狼狈。
“既然陛下不需要安慰,那我就坐这儿……等烛火熄灭。”
我愣住了。
泪水还在滑落,可心口那种被窥视、被怜悯的压迫感,却忽然淡了几分。
他真的就那么坐着,没有再看我,也没有靠近,只是随意地哼起一段小调,轻轻敲着椅背。
烛火摇曳,乐声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轻浮。
可偏偏在这轻浮里,我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呼吸空间。
喉咙里堵着的哽咽没有消散,可也没有再膨胀到要将我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