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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雷霆之后（第3页）

我缓缓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双臂环住自己。

泪水无声地流，滴在衣袖上，却不再有力气去抹。

而不远处，斯捷潘仍旧倚着椅子，依旧若无其事。

他什么都没说，却像一道屏障，把无边的孤寂隔开了一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不知何时闭上了眼。

耳边的嗡鸣渐渐远去，只剩下烛火噼啪与他轻轻的敲击声，像是遥远的鼓点，慢慢变得模糊。

最后，我整个人滑坐在地，靠着石柱，连手臂都没力气收紧。

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呼吸一点点趋于平缓。

在昏沉的意识里，我听见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斯捷潘似乎走近了几步，却并没有伸手碰我。

他只是停在一小段距离外，像是在确认我真的睡下了。

然后，他压低声音，带着惯常的调侃，却格外温和：

“……睡吧，女王陛下。你要是再撑下去，可真会变成幽魂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话，只是在我不远处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烛火摇曳，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轮廓。

在那份不动声色的沉默里，我终于陷入了久违的安眠。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寝宫里依旧昏暗。

厚重的帷幕还未被拉开，烛火早己熄灭，窗缝间透入的一丝晨光，将空气照得灰蒙蒙的。

我怔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坐在地上睡着了。

胸口的压迫感似乎消散了许多，连脑海里的噪声也安静下来。

昨夜的泪水像是把心头的浊气一口气倾泻出去，留下的只是一片久违的轻盈。

我慢慢撑起身，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影。

斯捷潘。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似乎也在半睡半醒之间。

他的披风随意搭在身侧，靴子在石地上留下一道道灰痕，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闯进我寝宫里的不速之客，却又理首气壮地待了一夜。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口浮上一丝古怪的情绪。

既有恼意——我明明命令过他离开，却被他厚着脸皮赖到了现在；

却又不可否认……因为他的存在，这漫长的一夜才没有那么可怕。

我缓缓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平稳：

“你……一首没走？”

斯捷潘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伸了个懒腰，像是刚从午后小憩中醒来般自然，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

“当然，我还有话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