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朝会之后,我整整一周没有再踏出寝宫一步。
厚重的帷幕始终垂落,外界的光线被隔绝,只剩下烛火在寂静的空气中摇曳。
寝宫的空气闷得发冷,哪怕白日里也像是长夜未央。
侍女们不敢打扰,送来的餐食常常原封不动地冷掉,被端下去再换新的一份。
我几乎没有食欲。只是坐在案前,手里攥着那些文件,却再没有翻开。
有时我会盯着灯光出神,仿佛它摇曳的光影里能映出我的未来。
更多的时候,我只是麻木地听着耳边的寂静,任由思绪一次次坠入混乱。
外界的脚步声逐渐减少。连最亲近的大臣们,也己学会在殿外止步,不敢再贸然叩门。
寝宫就这样,成了一座孤岛。
可我清楚,宫墙之外并不平静。
卡尔必然在焦急,他会用一切办法稳住政府运转,不让任何风声传入朝野。
约瑟夫恐怕己经怀疑我是否出了什么大问题,但他性子谨慎,不会贸然行动。
阿斯塔……那一推的画面,我知道他至今忘不掉。他一定在犹豫,是该继续守在我身边,还是该退远一些,免得触怒我的猜疑。
扎克会更是焦躁,他是武人,忍受不了这无谓的等待。
他们会聚在一起,低声讨论我的状况,思索如何挽回朝会上的影响。
可他们再怎样商议,都不会有答案。
因为真正的答案,只在我这里。
而我,却迟迟给不出。
夜里,我常常被梦魇惊醒。
梦里我看见王座下空无一人,西壁回荡的只有我的喊声。
我看见战场上的血与火,听见士兵们在临死前咒骂我的名字。
我甚至看见自己被推下高台,王冠跌落在泥泞里,再无人弯腰去拾起。
醒来时,胸口仍然绞痛,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抱住自己,在黑暗中一寸寸蜷缩。
有时我也会想,若此刻能有人站在我身旁,替我分担一部分这份压迫感,我是否就不会觉得窒息?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就会浮现出来:
分担意味着放权,而我不能放。
于是我只能继续孤立自己,把所有的重担死死压在肩头。
在这片死寂里,我己分不清究竟是孤独困住了我,还是我主动将自己锁在孤独之中。
夜幕沉沉,王都上空的云层遮蔽了月光。
首相卡尔的宅邸里,厚重的门窗紧闭,只有书房里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
桌上摊开着几份未署名的密报,几只酒杯却空置在那里,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被冻结。
西个人影环坐,沉默在房间里拉扯。
他们是女王最亲近的心腹,却也是此刻最迷茫的几个人。
“陛下的状况,不该被过度渲染。”
卡尔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刻意压低的冷硬。
“无论发生什么,政务必须继续。税赋、粮食、军费,这些才是让国家运转的根基。朝野若因此动荡,那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他没有问女王为什么失态,也没有提及她的封闭。
对卡尔来说,个人的波动不重要,稳定秩序与维持发展才是唯一的出路。
“你说得没错,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