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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五章 伏击（第1页）

嘹亮的鹰唳声刺破头顶的天空，随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鼓噪着耳膜。

劳恩·列奥康沃尔，骑士王国巴托尼亚的国王一边抬起头，一边伸出手抚摸马鹫毕奎斯的脖颈，安抚着这头强壮又敏感的野兽。在国王的视野中，那头浑身都散发着雷霆之力的巨型猛禽先是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地点，随后才降落下来。

上古雷鸟的脚爪才刚触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的地面，艾雯·德·黎塞留，帝国的韦斯特领选帝侯从造型极为朴素的座鞍上翻身跳下来，冲着劳恩点了点头：“希望我没迟到，劳恩。”

“你一如既往的准时，艾雯，”国王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我衷心地希望这次会面邀请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困扰，我们都有自己的麻烦需要解决。”

“如果你觉得我会怒气冲冲地质问你，为何如此配合那些尖耳朵的行动，”骑士姬说道，“那这只能说明你压根就不了解我。”

“我……”国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

“劳恩·列奥康沃尔，哥隆尼之子，”艾雯出声打断了眼前之人的话语，“不必解释。正如同我在帝国和巴托尼亚之间选择了帝国一样，你也做出了你的选择，仅此而已。”

“这场战争完全就是个愚蠢的错误！”劳恩只能这样说道：“即便高等精灵赢了，局面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你已经是帝国的选帝侯了，就算奥苏安的军队打赢了战役，也不可能拿回他们失去的一切……除非凤凰王廷真的想要和帝国全面开战。”

“所以呢？”艾雯轻声问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固然是没有退让的余地，难道高等精灵就有么？精灵镇在我进攻玛丽恩堡时贸然选择插手，从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注定无法避免。我不可能容忍在我统治的城市，有人在公然挑衅我之后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奥苏安也不可能容忍有人攻击并占领了他们的法理领土，他们必须做出回应。”

“在更多的鲜血徒劳地流淌前，必须有人站出来阻止这一切，”劳恩沉声道，“你知道他们是如何说服我的么？芬努巴的全权特使亲口告诉我，阿苏尔就算打赢了这场战役，也不会再更进一步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精灵镇的事情，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结果。”

艾雯闻言沉默了一小会。“他们的原话是什么？”骑士姬突然问道。梅咏你你有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支军队绝不会出现在玛丽恩堡’，他们是这么说的，”劳恩的心底隐隐泛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他并未将其表现在脸上，“作为文明的捍卫者，我坚信我们不该将剑对准彼此。那些不事生产，只知道劫掠、奴役、屠杀的存在，那些残忍嗜血的蛮族，那些黑暗之力的奴隶，它们才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听着，艾雯，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艾雯抬起手，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他们确实没有骗你，他们只是没把话说全而已。究竟是谁告诉你，奥苏安只派出了一支军队的？”

……

与此同时，锻铁谷空军基地东北方向，邓肯瓦尔德森林中。

磔木王廷之主，常青王摩根骑在她的独角兽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战争圣典。她已经在这片阴郁且透着一股邪气的森林里等了有两个小时了，这对于一个卡多雷而言并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虽然在虚假记忆中，“摩根·林歌”经历过上百场大大小小的战役，但主观上她依然觉得自己是个战场新手，而且耐心不算特别好。

在骑着独角兽进入森林之后，没走几步路她就遇到了前来接她的深林斥候。随后织法者就被带到了这里，四千名隶属于安霁月麾下的卡多雷战士已经在此等候多时——既是等候被指定为指挥官的摩根，也是在等候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杜斯坦在情报工作上选择深耕奥苏安，这种做法固然让他没能及时探查到战犬雇佣兵的动向，同时也使得他的间谍得以渗透进萨芙睿以外的王国。尽管凤凰王廷进行了卓有成效的保密工作，杜斯坦的间谍并未直接拿到相关情报，然而情报工作本来就不是大众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99%的情报，都是通过公开渠道获得的。”，这句话在简中互联网上广为流传，不过它其实只说了一半。在情报分析学中，那些可以直接作为决策依据的信息被称为“情报产品”，既然是“产品”，那么自然有加工过程。所谓的从公开渠道获得的“99%的情报”，实际上是指“原料”，而“原料”必须经过加工才会变成“情报产品”。

这个加工的过程，便是所谓的情报分析学。

安霁月在穿越前自学过一点情报分析学，略懂此道。这里的略懂并非谦虚，她确实只是稍微懂一点点，不过这已经足够了。通过分析杜斯坦的间谍搜集到的、最近一年来奥苏安本土的物价变化，安霁月察觉到柯思奎王国的市场行情有些异常，粮食价格明显不太对劲。

既然发现有异常，不仔细地查一查就说不过去了。结果这一查就发现，柯思奎的几个主要港口在七月和八月份的船舶吞吐量，要比正常情况下高出将近五成，而且运输的基本都是粮食和军需物资。与此同时，部署在洛瑟恩的间谍报告称，大约自从七月份中旬开始，就再也没人在洛瑟恩见到过“海领主”艾斯林的旗舰了。

由于渗透的时间还比较短，杜斯坦的间谍很难混进贵族、特别是大贵族的圈子。然而光是这些最基础的情报，就足够让安霁月察觉出高等精灵隐藏在暗处的杀招：除了明面上的干涉军主力外，高等精灵一定还准备了第二支军队。

察觉到了这一点后，安霁月开始思考这支高精偏师会从哪个地方出现。他们不可能跑去双方主力对峙的主战场凑热闹，这没有意义，任何脱离那团“乌云”庇护的高精军队都只会被飞行舰队轰烂。节度使试着代入芬努巴的立场去思考战局，然后她提出一个结论：艾雯成为帝国的选帝侯已经是既成事实，打其他地方哪怕战斗再激烈、损失再大，都可以用“局部冲突”糊弄过去；换成行省首府玛丽恩堡，这事就不止是奥苏安和韦斯特领的矛盾了，而是高等精灵与帝国的全面战争，就连矮人都有极大的概率被卷进来。

芬努巴不是疯子，他一定会选择控制战争烈度，避免局势升级。而为了维护奥苏安的颜面和权威，韦斯特领又必须受到足够沉重的打击，作为一个明显的教训……安霁月看了一遍地图，发现除了玛丽恩堡之外，整个韦斯特领似乎就只有一个地点具备足够的价值。

再然后，四千卡多雷在韦斯特领军队的协助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动到了锻铁谷空军基地附近，在基地东北方向的森林中埋伏了下来。由于安霁月需要伴随飞行舰队行动，萧逸悦得在艾雯返回前代为指挥韦斯特领陆军，而泰格里斯的行踪一直不明，摩根就被派来指挥这次伏击行动。

想到这里，精灵少女忍不住仰天长叹：“怎么还没来啊……”

“陛下！”话音刚落，一名迷踪客穿过永恒守卫那层层叠叠的队列，在狂野骑兵和荆棘姐妹的注视下来到摩根身前：“他们来了。”

“很好！”摩根大喜：“跟我来，让我们赶紧把事情办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