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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向着末日上（第1页）

有些事情达格娜在信里没说，但是安霁月能猜得出来。

不打八峰山在战略上是正确的，有重铸者的帮助，矮人确实打得下八峰山也守得住，然后呢？其他城塞怎么办？

重铸者又不是无穷无尽的。

全盛时期的八峰山拥有三十万人口，纵使经过长须之战的残酷消耗，这座城塞的可动员兵力也绝对超过十万。至少十万矮人战士加上矮人一族那闻名天下的城防体系，就这样都没能顶住绿皮和鼠人的轮番进攻，最后在长达四百年的拉锯战中硬生生流干了血——安霁月做过计算，如果想要守住八峰山，最低限度也要在这里投放6~8万的重铸者。

过往的岁月中，因为各种原因逝去的矮人不知凡几，然而许多灵魂压根就没能前往加祖尔的国度，恶魔和某些危险的存在都会掳掠灵魂；就算能够进入冥府得以安息，大部分灵魂也会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迷失自我，直到彻底丧失生前的所有记忆。

能够坚持到重铸三角上线，依然保有自我与理智的古代矮人英魂本就不多，其中还会有一部分人无法撑过先祖诸神设下的考验，灵魂就此湮灭在永恒熔炉中。再加上重铸三角需要定期进行充能和维护保养，目前先祖之军的总兵力堪堪接近十万，而加祖尔的国度中尚在等待重铸的古代英魂，大约还剩下三万人。

这并不是说重铸者的数量上限就只有十三万人。出于各式各样的原因，有许多矮人的灵魂并不在加祖尔的庇护之下，而且在中古战锤这个战火永不停息的世界，未来总会有新人加入这个特殊的行列的，或迟或早。

占领八峰山的好处很多，坏处也不少，其中最大的坏处莫过于矮人会同时成为绿皮和鼠鼠的眼中钉、肉中刺，承受这两者那无休止的入侵。于是问题来了，八峰山重要，难道其他陷落的城塞就不重要了么？

不利于团结的话讲不得啊！

八峰山在战略层面上就是个无底洞，一旦跳进去，一半以上的重铸者都会被牵制在这里动弹不得，没完没了地和两个宿敌打着看不到尽头的烂仗。可如果不打八峰山，哪怕去掉必要的外派支援，先祖之军依然能拿出8~9万的机动兵力。矮人的单兵战斗力本来就强，能够完成重铸仪式的都是矮人中的精英，重铸者最差也是长须战士级别的战斗力，八万重铸者已经足够推平整个世界边缘山脉北段了。

用安霁月自己的话来说，现在打八峰山就相当于天下还没二分就急着全军突击荆州，战略上属实蠢到无以复加。八峰山迟早都是要拿回来的，但必须是在群山王国的其他主要城塞都已经光复，并且矮人已经消化了胜利果实的前提下。

想来想去，不太乐意掺和这事的安霁月还是给玄水那边远程下达了命令，让他们代笔给达格娜写一封回信。在回信中，节度使摆事实、讲道理，详细阐述了为什么不能在现在这种时候收复八峰山。在信件的最后，安霁月犹豫半天，还是加上了一句话。

“如果贝勒加执迷不悟，那么他就不配戴着王冠。”

和想想都头大的八峰山之事相比，给索尔葛林的回信倒是简单得多。安霁月表示她已经惩戒过基斯里夫人的冒犯，并感谢矮人朋友的仗义相助。接着少女笔锋一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莫德海姆的过往以及她正准备做的事情。她麾下的一支军队希望能够借助矮人的地道网络前往奥斯特马克，与帝国人联手收复这座被诅咒的城市。

节度使并不担心赫特维希亲王是否会答应她的提议，等她启程南下的时候，关于普拉格的诅咒被净化的消息，差不多也该传到帝国北方了。拥挤的贝克港实在是不适合承担行省首府的职能，如果有得选的话，奥斯特马克人肯定更乐意回到失落的故土。

……

把经过数次修改之后最终敲定的蚱蜢级炮艇运输艇的设计图，远程传输给玄水方面之后，安霁月又在可往堡待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比预定日期晚了两天的冰若兰一行。

无论是震旦人还是基斯里夫人，都在这趟旅途中筋疲力尽，整支队伍肉眼可见的比出发时小了一圈。他们当中有许多人都没能坚持到目的地，早早地迎来了自己的结局。哪怕是做了充分准备的震旦人，也因为恶劣的天气以及各种危险生物的袭击，产生了超过两百人的永久性减员，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直接或间接地死于严寒。至于装备简陋的基斯里夫人，他们更是伤亡惨重。

“我到了，”满面风霜的冰若兰张开双臂，如同劫后余生般地抱了安霁月一下，“二圣在上，我特么的可算是活着走到这里了……”

“没事了没事了，”安霁月拍了拍冰若兰的后背，“我给你们准备了热水，抓紧时间安排人分批洗个热水澡。我让火头军煮了面条，中午就简单吃点。晚上有全牛宴哦。”

“热水澡什么的无所谓，能让我离那个半秃远点就行，”冰若兰说着就开始抹眼泪，“严寒和雪怪其实都不算啥，只要做了准备都能应付。真正差点要了我命的是康斯坦丁啊……”

按照修验卿的哭诉，这一路上无论她是无视也好、怒斥也罢，康斯坦丁就是坚持不懈地向她传教，试图说服她信仰厄孙。她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让这个狂信徒放弃，有一次修验卿实在是被逼急了，一拳把康斯坦丁打倒在地，结果这个半秃也不还手，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拍了拍身上的雪，顶着个熊猫眼继续向她布道，重点突出一个不屈不挠。咏有你在你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拜这家伙所赐，冰若兰觉得自己大概、也许、可能，精神有点失常了。

“我会和他谈谈，如果他非要搞这种软暴力的话……这里是我的地盘，他手下的那些叫花子翻不了天，”节度使示意修验卿赶紧去洗澡，“看到浴室里的洗发水可别太惊讶，那些东西的来历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冰若兰被锦织繁领走了，而安霁月则跨前一步，拦住了比上一次见面时还要邋遢的康斯坦丁，大正教会的二号人物，鲍里斯·博卡哈在宗教层面上的副手兼继承人。

“中午好，康斯坦丁先生，”节度使上下打量着这个半秃，“我很高兴看到你的乌合之众没有在半路上分崩离析，不然我给你们准备的武器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我们又见面了，女巫，”半秃的脸上满是冻疮，但他的双眼依然和少女印象中一样炯炯有神，“如果我的视力没有出问题的话，我似乎在德文加德看到了矮人以及……精灵？”

“是可往堡。这地方已经卖给我了，现在它叫什么是我说了算，”方士指正道，“如同你看到的那样，我有不少朋友，他们都很乐意帮我点小忙。”

康斯坦丁盯着安霁月的脸蛋，眉头微微皱起。“他们最好别带来什么麻烦，”半秃嘟囔道，“是的，当然，作为这片土地的新主人，你有权决定谁可以进入这里。这最好不是一个错误。”

“我给你的人准备了新的衣服，让他们洗完澡之后换上，”少女摆了摆手，她发现只要交谈对象是这家伙，她总是会迅速地失去耐心，“他们的旧衣服必须统一焚烧，和他们说清楚这一点。晚上有宴会，要不要参加都随便你。”

说完，节度使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