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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重铸者的决定（第1页）

交代完事情之后，安霁月紧接着又领着锦织繁飞到了普拉格。

当初在与奥斯坦基娅嬷嬷会面的时候，节度使承诺等她办完事情从帝国回来，就与别洛夫亲王签订正式盟约，而现在是时候履行这个承诺了。这份盟约必然会令基斯里夫城为之震怒，最坏的情况下这或许就是内战的导火索。安霁月不知道乌果尔人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不过既然他们自己都不担心，少女似乎也没立场拒绝。

相比安霁月上一次来的时候，普拉格变得热闹了许多。城市中的许多地方依然残留着战争留下的创伤，不过当纠缠这座城市两百年的混沌之力被净化后，市民们肉眼可见地变得活跃起来。即使是在寒冬之中，兴旺的贸易活动依然为城市带来了繁荣。

节度使和副千户在别洛夫亲王的宫殿中住了一晚。第二天，在全城所有头面人物的注视下，双方以惊人的效率签署了贸易协定和军事支援协议，此外别洛夫亲王还单方面授予了震旦人军事通行权。除了最后这一条之外，两份协议的条款都做到了公平且对等。原本别洛夫亲王希望能得到对等的军事通行权，不过被安霁月给拒绝了。

亲王也没坚持，事实上只要能拿下军援协议，乌果尔人的核心目标就已经达成了，剩下的都是添头——虽然叫“军事援助协议”，但其实这玩意就是盟约，只不过安霁月有言在先，震旦人坚决反对在这种时候挑起基斯里夫的内战。如果乌果尔人以为自己有了天廷撑腰，就可以从基斯里夫独立出去，那么双方此前签署的一切协议自动作废。当然，如果是基斯里夫城不给普拉格活路，天廷肯定是会给乌果尔人主持公道的。

根据协议，震旦人有权单方面决定军援协议中的某些特殊条款是否生效，对此乌果尔人内部其实很不满意，不过别洛夫亲王说服了他们接受这个条件。说到底，乌果尔人和天廷压根就不是对等的存在。别说乌果尔人了，整个基斯里夫在天廷眼里也只是小虾米而已。冰雪王国的军事实力还不如瑞克领或者米登领，可能也就和奥斯特马克这种北方行省差不多。他们没资格和天廷讲什么平等。

签完协议的当天傍晚，别洛夫亲王举办了宴会，名义上是庆祝协议顺利签署，实际上就是向各路人马炫耀，顺便展示一下普拉格与震旦天朝之间的亲密关系。作为最重要的宾客并且没有之一，安霁月也换上一套诃子裙出席了宴会。

头戴金步摇的安霁月莲步轻移，纵使是未化妆的素颜也轻易盖过了全场的名媛贵妇。故意当着一众来宾的面与别洛夫亲王谈笑了几句，接着又和几个恨不得用丝绸把自己裹成球的贵妇，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客套话之后，实在是适应不了这种场面的节度使迅速退场，反正该帮衬的她都帮衬了，剩下的还是让别洛夫亲王自由发挥吧。

当天夜里，安霁月谢绝了别洛夫的再三挽留，急匆匆地驾云飞回了可往堡，连一刻都不乐意在普拉格多待。

接下来的几天里，少女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写写画画，进一步完善蚱蜢级炮艇的设计。由于是用鹰扬卫充当信使，海门关方面的回信很快就送到了玄水。海洋工程师行会的回信很有意思，他们首先表示安霁月很有眼光，知道矮人的工程技术才是最好的，接着就直截了当地询问安霁月派人送过去的设计图到底是哪个短胡崽画的，特么的净是些新设计，这堆玩意真的靠谱么？

节度使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她让玄水方面以她的名义写了封回信，表示就按照设计图来做，这些设备就算不靠谱那也是震旦人的责任，不会砸了海门关的招牌的。

除了海门关，永恒峰和黑岩堡也都有信件寄过来。索尔葛林·负怨者表示他已经知道了基斯里夫人干的好事，为此至高王专门给沙皇写了封措辞严厉的警告信。如果鲍里斯·博卡哈不能妥善地解决此事，山石之子会让基斯里夫人知道冒犯矮人是什么下场。

黑岩堡的信则是达格娜寄来的。老太太告诉少女，最近群山王国内部发生了一些争执，不过目前姑且算是已经解决了。

“什么叫‘姑且算是’？”坐在安霁月对面的艾雯啃着锅盔问道。咏有你梅林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八峰山的那点破事，”安霁月头也不抬地道，“自从听说重铸三角成功点火之后，贝勒加·铁锤就一直嚷嚷着要召集军队光复八峰山。然而，嗯，我先声明这事和我可没关系，然而贝勒加的诉求被先祖议会给否决了。”

先祖议会，一个最近才成立的机构。它是重铸者军团的最高指挥机构，所有成员都是群山王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例如发现了星铁的加工方法，还创造了末日铁砧的传奇符文大师库尔加兹，就是先祖议会的一员。目前先祖议会由高崔克·碎星领导，不过这位前至高王所承担的角色更加接近于议会事务的主持者，而非议会的领袖。

先祖议会只对现任至高王负责，不接受除此之外的任何人的命令。当然，这里有个特例就是安霁月。虽然安霁月不是矮人、也没在群山王国担任任何职务，但只要她愿意，她完全有能力推动先祖议会通过某些决议。

此外，除了至高王本人，安霁月是唯一有权指挥重铸者、本身却不是重铸者的人。这种指挥权并非来自于职务或是头衔，纯粹是依靠少女的威望达到的。

针对贝勒加的诉求，先祖议会召开了数次会议，每一次都吵得不可开交。矮人是个日薄西山的黄昏种族，有太多失陷的城塞等着收复。就算是那些依然掌握在矮人手中的卡拉克，也普遍在敌人的持续入侵中流了太多的血，急需加强防御。

“八峰山自然很重要，然而是否要在这种时候收复八峰山，却在先祖议会中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安霁月停下笔，面前的设计图上写满了蝇头小楷的备注，“收复八峰山对于日渐壮大的重铸者军团而言并不算特别困难，问题是重铸者里头，却没几个是八峰山出身啊。”

截止目前为止，完成了重铸仪式的古代矮人来源很杂，除了从南到北的各个城塞外，甚至就连帝国矮人都有。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就是没几个重铸者来自于八峰山。所有矮人都承认八峰山很重要，但同时他们也坚信自己的故乡同样很重要。

针对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重铸者内部呼声最高的是收复卡拉克·昂廓，也就是红眼山。红眼山是哀伤时代第一个陷落的主要城塞，历史上至少有三位至高王在尝试夺回红眼山时战死。重铸者现在很流行一种说法，群山王国的复兴之路，应当从山石之子最初跌倒的地方开始。

贝勒加自然无法接受这种事情，他给至高王和先祖议会写了很多信，然而不管哪边都不支持他。至高王不愿意支持贝勒加，是因为不想反驳老祖宗的决定，而重铸者不支持贝勒加除了先祖议会里没人帮他说话之外，贝勒加对安霁月的不敬同样也是重要因素。

“？什么鬼？”艾雯就着奶白色的羊肉汤，咽下了最后一块锅盔：“他对你不敬？”

“好像是指当初可术盏围攻永恒峰期间，我和贝勒加的那次很不愉快的碰面，”安霁月瞥了眼托盘，那块十斤重的锅盔现在就剩点渣了，“老爷爷们认为贝勒加这个‘短胡崽’冒犯了我。”

少女压根就不认为自己受到了冒犯，可惜重铸者们并不这么想。他们严肃地驳回了贝勒加关于优先收复八峰山的请求，决定先打红眼山。同时，针对新近收复的城塞防御力量薄弱，同时许多原有城塞也普遍缺乏兵力的问题，先祖议会决定分批往各个城塞派遣重铸者部队，其中黑岩堡和宝藏峰将会各得到一万名重铸者的支援。

除了没啥防御压力的海门关之外，所有的现存城塞都会得到数量不等的重铸者援军，剩下的机动力量将会在屠夫堡集结，先祖议会计划用五万人的兵力夺回红眼山。至于已经在八峰山蹲了几十年的安格朗德氏族，他们还是继续当他们的钉子户吧。

安霁月能够猜到达格娜为什么要给自己写这封信。内部有矛盾很正常，就连蜥蜴人这帮生物机器人都有内部矛盾，何况是矮人。达格娜固然对贝勒加眼睛里只有自家城塞，漠视群山王国的整体利益的做法相当不满，但身为瓦拉雅的高阶祭司，她无法坐视这种矛盾进一步扩大。

对此，节度使唯有叹息。达格娜所担忧的事情早已在她的考量之中，而少女的做法并不是尝试弥合矛盾，而是将同样属于南方城塞的黑岩堡和宝藏峰划拉到自己的阵营中。只要想办法再把铁峰堡也拉到自己这边，八峰山就彻底孤立了。

刺头？小月亮表示她收拾的就是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