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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向着末日下（第1页）

常言道，出门饺子进门面。

安霁月为将要远征北极的勇士们准备了面条和饺子，当他们来的时候，请他们吃顿面条；等到他们将要出征的时候，再请他们吃顿饺子。这种做法来自于少女的爷爷曾经服役过的那支伟大的军队，据说，新兵来到军营的第一顿饭由于经常赶不上饭点，所以炊事班一般会单独给做顿面条；而老兵退伍时的最后一顿饭，一定是饺子。

在伙食方面，安霁月并没有搞什么区别对待，只是单纯出于饮食习惯上的不同而准备了不同的食物。当震旦人在餐桌上唏哩呼噜地吃着面条时，基斯里夫人——无论他们具体是戈斯帕达人还是乌果尔人——则领到了一块有他们脑袋那么大的白面包，一碗炖煮过的火腿或者煎过的培根，还有一些用来解腻的酸黄瓜。

“你从哪弄来的面包？”洗过澡后精神明显恢复了不少的冰若兰，一边用筷子从厚厚的一层肉丝下面翻捡出面条，一边小声问道：“那火腿我怎么闻着像是……”

“那就是矮人的火腿。这年头一般的旧世界居民，哪里吃得起这种在腌制时加足了香料的东西啊，”同样正忙着从肉丝里找面条的安霁月答道，“这帮家伙也太离谱了，这碗面里的肉丝怕是都有半斤重了……白面包则是高等精灵的东西。”

冰若兰抬起头，龙裔的目力让她清楚地看到了摆在其他人面前的面条。虽然别人的面条里同样给够了配菜，但是绝对没有她和安霁月吃的面条这么夸张。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补给卡？”修验卿压着嗓门道。

“别想了，战争圣典所有涉及到凭空造物的功能，都只能在部署了锚点的地方进行，”安霁月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可往堡这边虽然勉强能种地，但一年也就种植一季耐寒作物而已，光靠农业压根养不活现有的四千多驻军，更别说后续我们还要进一步追加兵力了。我们在这边的驻防兵力，食物完全依赖补给卡提供。你没发现要塞里没有精灵骑兵么？”

说着，安霁月假装把手伸进口袋，实则从虚空中抽出了一张卡片放在餐桌上，朝冰若兰那边轻轻一推。修验卿放下筷子，拿起那张卡片仔细端详起来。

这玩意和游戏王的卡片差不多大，通体主色调为白色，卡片背面是黑灰白的三辰纹样，正面则是鼓鼓囊囊的麻袋图案。卡片正面抬头标注着加粗的“补给卡”字样，而麻袋图案上则覆盖着一行小一号的字，“普通大米（1000吨）”。

“颜色代表稀有程度，从低到高依次是白色、绿色、蓝色和紫色，”安霁月说着又递过来一张蓝色的补给卡，“这应该是我截止目前为止，从物资池里抽到的最高档的玩意了。”

冰若兰接过来一看，“不羡仙（500毫升）”，图案是一个圆溜溜的陶罐。

“……不羡仙？”

“最高档次的猴儿酒，就连美猴王都只有在重要节日时才能喝到，”节度使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面条，“本身没什么特殊效果，就是单纯的口味至臻而已。”

“如果有特殊效果的话，这玩意怕不是能混成紫卡吧，”修验卿将两张补给卡都还了回去，“不过这样说来的话，巴瑞尔是不是能在物资池里抽到伯格曼啤酒？”

“他已经抽到过一次了，整整20桶伯格曼特酿，”说到这里，节度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想尝尝味道，就选择了部署物资，地点是他的办公室。结果他前脚刚把酒变出来，后脚高崔克·碎星和库尔加兹大师就推开门走了进来。你懂的，他们就给他留了半桶，剩下的全让一群辈分高到天上的老祖宗给瓜分了。”

接受过专业训练，轻易不会笑的冰若兰当场“噗”的一声。

“我下一次去高原堡的时候，会顺带把这玩意给他带过去，还有我欠他的那八万积分，”安霁月甩了甩蓝色补给卡，“反正作为方士，再怎么珍贵的酒于我而言也是浮云。”

“那……”冰若兰幽幽地问道，“如果是我想喝呢？”

节度使眨了眨眼。下一秒，食堂里的一切嘈杂都消失了。修验卿回身望去，看起来她依然身处食堂当中，只是与其他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变得无限遥远。

“你并不是真的想喝什么好酒，”安霁月注视着冰若兰的双眼，“你只是在害怕。不是害怕接下来你将要面对的一切，而是害怕自己明明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却开始动摇。”

“给我倒一杯吧，”对视片刻之后，冰若兰别开了视线，“让我尝尝另一个世界的猴人的手艺。”

安霁月沉默了一小会。“看来我得换个伴手礼了。”她这样说道。少女握着蓝色的补给卡，用意念连接上战争圣典，选择了部署物资，地点则是面前的餐桌。

并没有出现什么酷炫的特效，餐桌上凭空多了个圆滚滚的陶罐，仿佛它原本就在那里似的。安霁月拿起陶罐，拍掉封泥，一股清甜的、带着清晨的露珠气息的果香弥漫开来。修验卿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这股清新自然的气息。

从旁边拿过一个空碗，安霁月往里面倒了半碗清澈的酒液。节度使举着陶罐的手还没来得及移开，修验卿就已经一把夺过碗，仰头将透明无色的佳酿一饮而尽。

“再来！”她说道。

“你不能缺席晚上的宴会，”安霁月拒绝了这个要求，“猴儿酒的后劲都不小。”

“老娘都要去送死了，还不能喝点酒？！”冰若兰抓起碗，使劲地在餐桌上敲了敲。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安霁月的脸突然间占满了整个视野。

“就半碗，”一把揪住冰若兰的衣领，节度使将修验卿拽到身前，两张俏脸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多一滴都没有。姓冰的，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到，现在就给我滚回巍京当你的名门千金去。”

“要回我也是回南皋！”冰若兰一把拍掉安霁月的手，整张脸涨得通红：“我是卫北列省的将军，我是宗姬最信任的炮营统领！南皋才是我的家！！”

“你不是，”安霁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因为可术盏的事情，你已经被开革出卫北天军了，这还是你告诉我的。现在你只是个孤魂野鬼，不顾一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不是蠢材。”

冰若兰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要随便相信别人，更不要连自己都不相信！路都是自己选的，”方士少女稍稍地放缓了一些语气，“做出选择，然后承受后果，所谓的人生无非就是这么回事。我也不怕告诉你，申珠的下落我已经知道了，厄孙通过某种方式把情报传递给了我，你现在去不去呼啸城堡都不影响这一点。选择吧，我的同胞，你要走哪条路？”

“申珠……老祖宗……怎么会，不对……”龙裔抓着脑袋，乌黑的秀发被她揉得一团糟：“你在考验我，你是在考验我对不对？！”

“远征军的指挥权可以移交给康斯坦丁，我不在乎，”安霁月的语气冷得令冰若兰心底发寒，“你在乎么？你应该在乎么？你真的配在乎么？”咏有你想想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我要去北极，”冰若兰吸了吸鼻子，“我去救出厄孙，然后我和祂就两清了。”

“赶紧吃面条，”安霁月从冰若兰的脸上移开视线，“都要凉了。”

当修验卿坐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的时候，节度使突然说道：“我已经告诉了你很多关于战争圣典的信息了，但现在我要说的是你从未知晓过的秘密……我们可以把原本不是系统单位的对象，在一定条件下变成系统单位。成为系统单位有很多好处，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最重要的一条肯定是系统单位不会被腐化。所以，你现在有个选择。”

“我会向你发起接受转化的邀请，这个邀请始终有效。你不用急着做出选择，成为系统单位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你的生死、灵魂，都完全置于我的绝对掌控之下。如果你在这趟征途中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你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接受这一切。”

“不要回答我。不要说话。审视自己的内心，若你背负得起这份觉悟，那就向着末日前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