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觉勾起嘴角。
福银此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跑进来,瞧见她手中香膏,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姑娘,您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什么?喜欢他?”
听着陆昭华这样直白地问出来,福银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先有些窘迫了。
陆昭华将香膏放回桌上,
“福银,任何人和事,都不足以动摇我的决心。你可明白?”
“可是,钱公子真的很好。”
福银万般不解。
依她看来,钱公子确实可以算得上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作为奴婢,她自然是惟愿自家姑娘好的。
陆昭华轻声开口,
“福银,人这一生,除了活自己外,其他人都是过客。
他此时好,不代表他一直好;
况且,生在这汴京城里,看得哪里只是好与不好?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倒不如不考虑的好。”
福银在陆昭华的教导下,其实懂得了许多。
此时陆昭华的话,她又怎会听不懂呢?
只是,或许少年人天生对男女情谊的向往,她还是开口问道,
“那若是有的选,姑娘会选他吗?”
会吗?
大概,会吧。
可是这些假设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缘无分罢了。
陆昭华摇头:“好了,去忙吧。别整天像那甜水巷的婆子似的,尽钻研些有的没的。”
福银撇撇嘴,只好老老实实地去为她取斋食。
屋内就剩陆昭华一人,她看向低矮的、触手可碰的屋顶,心中生出一丝怅然。
人果然是贪心的。
可是,人也是最忌讳贪心的不是吗?
她最初想的,只是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够了。
此时又何必要去畅想一些儿女情长呢?
她脑海中回忆起前世老生常谈的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陆昭华抬手轻轻锤了锤脑袋。
再次坐好时,她眼中重新恢复了坚定与清明。
不过,今日钱谦的话倒是给了她一个偿还人情债的机会。
她何不以“昭先生”之名,将她四处搜集的情报共享给钱谦呢?
想到这些,陆昭华心中有了主意。
而与此同时,坐进马车的钱谦心中十分不平静。
他真的只是想要帮助陆昭华的。
只是不知怎的,脑海中时常会闪过伯府那日,她仰头提出合作时,眼中狡黠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