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研究的,昨儿和你说过,周教授推荐的那位。”李悬的声音从黑暗中扔出来,闷闷的,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陈风立刻微微躬身,尽量让声音在风声里听得清晰:“李奶奶你好,我是民族大学的陈风,来找李悬女士做一些关于剪纸技艺的调研。”
“哎呦!研究?文化人啊!”外婆李桂芳一听,手电光都激动得晃了晃,“欢迎欢迎!搞研究好搞研究好,不过这黑黢黢的咋研究啊?”
她不由分说地走上前,一把拉住陈风的胳膊,那手劲不小,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和温热,“走走走,先跟外婆回家!家里生着炉子,暖和!”
“外婆?”李悬还带着点儿鼻音,她这个正牌亲孙女还在这儿呢,怎么挎着别人家孩子就跑。
外婆才想起来自己来这一趟是干嘛的了,背过头招招手:“悬悬,你赶紧收拾收拾,我包了一大锅饺子,放久了可就凉了。”
外婆“搂”着陈风高兴地走了,龙哥可纳了闷了:"悬姐。。。。。。"
“给你打八折,明儿第一个给你补上。”李悬穿上外套,揉了揉有点酸痛的手腕。
“铁树开花,铁公鸡拔毛,铁柱磨成针啊!”小贾拍了拍龙哥,挤眉弄眼地笑着。
“那,那老师咋办,就这么去你家了?”龙哥开心了,能从李悬这儿讨到点便宜,说出去都没人信,也不管半拉龙丢人,套上外套。
“那不是我家,是我和老太婆的家。她这辈子就想让我上大学,奈何本人又是个前辍学人员。”
李悬手上动作快,说话功夫就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反正人家就是来找老太婆的,我管我的呗。”
陈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深一脚浅一脚地被拉进不远处的小院子,院子里弥漫着煤炉子和饭菜混合的温暖气息。
“李奶奶,这。。。太打扰了。”
“打扰什么呀,悬悬店里的客人饿了也来家里吃个饭,还有她那几个朋友没事儿也来家里窝着。你别看我年纪大了哈,我还就喜欢和你们年轻人一块玩儿。”外婆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温暖的棉被把她裹住。
陈风没有外婆外公,也没有爷爷奶奶,他们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父母对她一向是精英式教育,这种拉着手热乎乎说话的场景,只在她小学语文作文里出现过。
还挺……挺窝心的。
一进门,暖和和的空气和香喷喷的饺子味直接糊一脸。
屋不大,收拾得利索,墙上贴满剪纸窗花,有老的福字花样,也有一些看不懂的现代图案。
正中一个大铁炉子烧得正旺,炉子上的水壶噗噗地冒着白气。桌上几大盘饺子冒着热气。
“快坐快坐!指定饿坏了!赶紧吃!”外婆把陈风按到椅子上,二话不说就往她碗里拨拉了好几个大饺子,“尝尝,够不够,锅里还有呢。”
陈风赶紧拉住准备去厨房再添的外婆,“尽够了,奶奶你别忙活了,太客气了。”
她今天一直赶路没来得及吃饭,刚才饿过了头,没什么感觉,现在被饺子的香味一刺激,肚子就很合时宜地叫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饺子闻起来特别香。”
陈风道了谢,小口吹着气。饺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鲜得她眯了眯眼,烫得直哈气也不把饺子吐出来:“嗯!好好吃啊!”
“好吃就行!哈哈哈哈哈,你看你瘦的,在学校顾不上吃饭吧。悬悬也这样,要不是我看着她,她早就三天两顿的乱过了。”外婆没吃几个,光顾着打量陈风,越看越满意。
“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南方的。”陈风回答道。
“哎呦,南方好啊,我看电视上,南方有不少古镇吧,撑船在水里头走,顺道就逛街了。”外婆一拍大腿。
“挺多的,不过都长的差不多。”陈风说。
“真好啊。。。。。。那现在在大学里头当老师。。。不对,教授,当教授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