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助理研究员,还在努力。现在从事非遗保护方面的研究。”陈风回答得一丝不苟。
“了不得,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一看就是好孩子。”外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比我们家那个野猴子强多了!哪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说曹操曹操到,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李悬拎着头盔,一身黑衣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瞥了眼桌边的两人:
“说谁野猴子呢?”她声音带着刚结束工作的沙哑,没什么情绪,却让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几分。
“还能说谁?就说你!”外婆一点不怵,反而更来劲了,“你看看人家姑娘,斯斯文文,搞学问的!你再看看你,天天鼓捣那针,扎得人嗷嗷叫!”
斯斯文文?
要不是之前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李悬差点就信了。
李悬没接话,把头盔往墙边柜子上一扔,走到炉子边自己倒了杯热水,仰头灌了下去。喉结滚动了几下。
外婆没理她,继续热情地对陈风说:“姑娘,你这次来要待多久啊?调研是不是挺费时间的?”
“预计需要一到两个月进行深度田野调查。”陈风回答。
“那么久啊!那住酒店多不方便,还死贵!”外婆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要不你就住家里得了!阁楼空着呢,收拾一下就能住!吃饭也方便,你看咋样?”
陈风愣了一下,立刻婉拒:“不了不了,李奶奶,这太打扰您了。我已经在看附近的酒店了,调研期间住宿学校也有预算,没关系的。”
她实在不想给这家人添麻烦,更不想和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李悬朝夕相处,看着她,总想起那个黑色摩托车。
外婆却异常坚持:“哎呀,预算能省则省嘛!住家里多好,吃饭洗衣都方便!而且……”
她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怀念,“哎,姑娘,你刚才说大学……你老师是周教授吧!大概三四年前,他也来过我们这儿,研究剪纸,当时也是住在我家这阁楼里呢!”
陈风吃了一惊,她和周教授一起去过不少地方,可每次不管人家怎么热情,都不会麻烦别人一点,居然在这里住过。
“周明教授,他是我的导师!这次调研也是他极力推荐我来的。”
“对对对!就是周教授!”外婆高兴得直拍腿,“你看你看,这就是缘分呐!周教授人特别好,那时候也是天天跟我聊剪纸,记录了好多东西。他回去后,是不是还写了文章?好像后来还真有几个人打电话来问过剪纸的事儿呢。”
“是的,”陈风点头,语气带着敬意,“周教授的那篇关于本地剪纸流变的论文影响很大,让很多人开始关注并重视这门技艺。他常常跟我说起当年在这里的收获,说您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合作者。”
外婆听得眼眶有点热,摆摆手:“哎呀,什么合作者,就是瞎聊。但他真是个好人,有学问还没架子。姑娘,这下你就更别推辞了,就当是延续你们师徒俩的缘分了!就住阁楼,周教授当年也在家里住!”
一直沉默喝水的李悬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阁楼空着也是空着,随便。”
陈风和外婆都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悬会表态,虽然是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陈风还在犹豫:“这……真的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外婆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悬悬都同意了!你老师当年能住,你就能住!晚上我就给你收拾出来!”
李悬放下水杯,看向陈风,目光没什么温度,语气公事公办:“要住就住。房租……”她顿了顿,“不用给我。要给,直接给外婆,当伙食费。”
陈风看着外婆热情又期盼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无所谓却默许了的李悬,再想到导师当年的经历,和出发时“那家人非常好”的高度评价,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悬,只好点点头:“那……就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房租和伙食费我一定会付的。”
“给外婆。”李悬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说完转身就朝自己房间走去,“你们继续吃,我先去洗澡了。”
外婆看着孙女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然后对陈风小声说:“这丫头就这臭脾气!心不坏的!你别介意啊姑娘!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陈风站在客厅里,听着卫生间传来的隐约水声,看着外婆高兴地开始盘算怎么收拾阁楼,感觉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精心规划的调研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