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大惊失色的情绪将所有人的表情涂成空白,孟一星紧盯着枪口,呼吸停滞——
……随后那把手枪里喷出一簇鲜艳而漂亮的五彩花束,几片娇嫩的花瓣飘荡着落地。
米哈伊尔被谷迢一用力拽回来,直起身站稳后,看见众人介于“你他妈要干啥”和“我靠被耍了”之间的脸色,堪称精彩纷呈。
“这儿不能使用杀伤性武器,我还以为你们知道。”
谷迢收起道具花束枪,一脸坦荡地看过来。
“老天爷,我好想打他……”
马枫夸张地捂住脸。
孟一星额角的青筋直突:“特么,敢耍老子——”
谷迢用这惊天动地、鸡犬不宁般的方式舒缓了一下自己暴躁的情绪。
其他人才终于想起这人还有一个“最强孤狼玩家”的名号,都暂时不想再触他的霉头。
于是只剩他独自坐在吧台中央。
店员熟练又自然地为他端上一盘点心——三枚热气腾腾的红豆派,很显然是掐算着时间新鲜出炉。
“我还什么都没点。”
谷迢留意到这一违和之处,喊住了正打算走开的店员。
“是谁要你们上的点心?”
店员是酒馆专属的NPC,它耐心查询了一会,回答:“是一份旧订单,对方包揽了您每次来到这里的所有消费,并且每次都会自动为你订一份红豆派点心。”
谷迢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是谁订的?那个人是谁?”
店员再次查询了一会,才回答:
“对方的名字已经被消去了,只有死亡的玩家才会被系统订单消去名字。但请放心,您的订单时限是永久有效,死亡亦不可解。”
然后谷迢把这个NPC也暴打了一顿。
整个二楼都噤若寒蝉。
“哒。”
一杯薄荷苦艾鸡尾酒打破了二楼凝固的沉默,被放在吧台上。
谷迢余光瞥见东枝贺在旁边拉开椅子就坐,于是松开装死的NPC,任凭它生龙活虎地跑远,转头:
“什么事。”
“这该我们问你吧,谷迢小老……哥。”
东枝贺敏锐地察觉到他对“小老板”这一称呼的抗拒,从善如流地改口,敲了敲酒杯,发出清脆的铛铛声,挑眉拽出队员当借口。
“小花儿说你再揍下去就受伤了,那NPC铁皮做的,你一血肉之躯跟人家较啥劲,干脆来跟我聊聊,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谷迢低头瞥了一眼已经渗血的指节,随手一抹:“不碍事。”
“那也别让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担心。”东枝贺端起自己的酒,对谷迢示意。
“干杯?”
谷迢默不哼声,拿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薄荷的清新弥漫在口腔里,凉爽感直蹿大脑,令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许。
他看着没了一半的酒杯,突然道:“……你们应该关心的那个人不是我。”
东枝贺掀起眼皮想了想:“不然还能是谁?”
谷迢转过头,假装没有看到探头探脑偷听的其他人:
“我忘了,忘了他的名字和他的样子,但我能确定的是我自己,包括我自己的身份。”
“我不是任何一小队的队长,也不是构建玩家情报网的老板,我跟你们都没有熟到像现在这种能喝酒、能表达关心的程度……而我也不是独自一人进入的第七天。”
“但很显然,我们失败了,只有我出来了。”
谷迢说着,忽然听到自己的内心在反驳:谎话,其实你们成功了,或者说“他”,成功了,失败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