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住手!”
……
一时间耳边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惊叫,根本没人想到会有人在此动手,在已经数年没有产生过明显冲突的小酒馆里动手,霎时,好像有一种曾被谁维系过的和谐轰然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细缝。
米哈伊尔半身摇摇欲坠,颇为危险地探出栏杆,他的下方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心脏在此刻猛地惊跳,灰瞳中充满惊愕——不是对于自身的境遇,而是对身前钳制着自己衣领,表情却剧烈动摇着的谷迢。
就像最开始那样……看他掉下去吧。
记忆翻涌着,眼前的场景与最初在哪次副本内,不断颠簸的卡车上的一幕重叠,此刻明明没有人说话,四周却都是充满指责的愤怒,对于副本的厌恶、对于莫名开始生死追逐的游戏的恐慌都如同宣泄般,径直着指向车厢外侧的年轻人。
【他可是我们的队友,你害他死了!】
——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欠了我们一条命,你得赔给我们!】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切都还是那样。
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我靠,大哥!!”
“放开我们队长!”
勒纳尔和索菲亚充满担忧的惊叫遥遥传来,原本待在二楼深处的队员们也循声全都聚在了队长的身后。
咔。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响起,四周倏而静默。
原本应禁止出现杀伤性武器的玩家休息区内,居然会有一把手枪真切地出现在谷迢手中,直指向身后的其他人,语气森冷,杀意弥漫:
“再吵你们也跟他下去。”
“你他妈疯了?!快去找——”
孟一星怒喊着转头,潜意识认为应该有一个名字,某个原本应该排列好待命的发音在即将出口的那一秒忽然消失不见,余留空洞的回音。
“找……”
孟一星再次试探地念出一句,表情涌上焦躁的茫然。
米哈伊尔对其他人摆了个没事的手势,随后看向谷迢。
有无数错综复杂的情绪汇聚在一双布满血丝的金瞳中,浓黑的眼睫被冷汗浸得湿透,更多的还是呼之欲出的茫然与无措,以及后知后觉失去了什么的悲伤。
……这貌似是第一次见他有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
米哈伊尔甚至莫名其妙地想着,同时用力捏住谷迢的手腕。
似乎意外这人忽然有了动作,谷迢警觉地转头横来一眼,却听见米哈伊尔冷静地问:
“——你想往里面走,是要找谁?”
谷迢顿了顿,眸光刹那流转。
“不管你要找谁,那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米哈伊尔说。
那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已经不会有人再记得他了。
除了你。
可在这如同断头蜻蜓、蚍蜉撼树般条件反射似的无差别抵抗中,不存在的倒计时终于在寂静间归零,就连那人最后一抹残存的影像也被无情抹去,消失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包括你。
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谷迢持枪的手臂缓缓垂下,将众人悬在喉咙眼的心脏安放回原位,还没等吁出一口气,下一秒,他却忽然重新抬起枪口,对准前方的孟一星扣下了扳机!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