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暉有如此大胆?有些事,朝廷尚可宽宥。得罪符彦卿,却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臣请彻查,给符公一个交代。”
“既如此,交由秀峰兄处置吧。”
“想来,王相公出面,当能查个水落石出。”
郭威不置可否,饮尽了杯中最后一口酒,道:“此番你二人治水,功在社稷,利在百姓,朝野称讚,当浮一大白,再斟。”
“最后一杯了。”
“好,再满些。”
“已然满了。”
郭馨径直將酒壶收了,道:“这是今日最后一杯了。”
郭威无奈,端起酒杯小抿一口,感慨道:“我若想喝一杯痛快酒,还得等你这尊大佛嫁出去才行。”
“女儿才不嫁,一辈子守著阿爷。”
“你已及笄,也不宜再以守孝为由留居宫中了,择一门亲事。”
郭威说著,目光却是落在萧弈身上。
萧弈垂眸静坐,仿佛正在思忖。
正难以应对之际,这次竟是郭信主动替他解了围。
“说到此事,该孩儿先成婚才是。”
“你想娶谁家女子?”
郭信忙起身,恭敬作答,道:“孩儿想娶汾阳节度判官花穠之女花氏。”
“为何?”
“孩儿年少时曾得她收容庇护,北逃鄴都,相濡以沫,患难与共,情投意合。”
“你倒重情义。”郭威微微点头,道:“也算有几分类我之处。”
得了这一句夸讚,郭信喜不自胜,眉开眼笑。
“阿爷这是应允了?”
郭威摆了摆手,脸色凝重了些许,道:“为人父,我很想应充你。可你是郭雀儿的儿子,也是大周的皇子,天家无私事,此事,还得看朝野的心意。”
“孩儿不明白,孩儿自家婚事,与旁人有何干?”
这显然是一句错话。
萧弈想圆也来不及了,郭威恨铁不成钢地抬眼一瞥,淡淡丟下一句。
“前日宗正寺会同太常礼院递上奏疏,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第三女,品性淑婉、端庄贤良,门第勛望相称,实为与你匹配的良缘。”
“什么?!”
郭信顿时满脸震惊,呼道:“我娶符三娘?这是从何而来?简直是胡闹,万万不可!
”
萧弈也感诧异。
他也一度想过,让郭信与符三娘联姻是个拉拢符家支持的好办法,只是那念头立即就打消了。
如今看来,大家都觉得郭信与符三娘合则两利。
至於是何人上奏?
萧弈猜测,此事背后主导者很可能是王峻。
经此番河防一事,王峻的態度其实也能窥见一二了,看似扶持郭信,实则更想掌控郭信,对他则是忌惮、排挤。
换言之,拿捏郭信、除掉他萧弈,才是王峻最想要的结果。
那么,操纵郭信的婚事,便是施加控制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