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玉锦嘿嘿笑:【我不聋,我就是太开心了!我和师尊终于要修成正果,我和师尊要圆圆满满,让我想想那天到底穿哪一件婚服,抹哪种香露,待晚上,应该如何花烛……】
少年玉锦陷入美妙的幻想。
数百年的日子里,阙玉锦于妄念镜中见过自己与青绵婴无数次成亲,每每清醒就会循着妄念镜中所见制一套婚服,最终把婚服准备了几箩筐,放置满屋。
后来即使不入妄念镜,他也养成种闲暇就制婚服的习惯,一年,十年,百年,想象不同年纪的青绵婴穿上会是何种模样。
少年玉锦常常把他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东西,喜穿红衣,平日里直接拿他制好的婚服当常服穿,终日沉湎于幻想自己是新郎,现下不过是又开始了这种幻想。
阙玉锦守在青绵婴门口未离去,仰面静静地看天空,云层移换,阙府中风也静静的,拂过人面。
他面上沉敛,心音里回答玉锦的语气却是倨傲不屑的:【哼,轮得到你想吗?到时候是我的躯壳,自然是我想如何就如何。】
【啊,】少年玉锦声音一下子耷拉下来,静默半晌,又小声地乞求道,【那可不可以,到那天你分我一半躯壳,我只要一半,你不能不分我,我们是一体的,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玉锦说着说着低泣起来,一副阙玉锦不答应他就在他脑瓜里疯狂吵闹的架势。
阙玉锦闭了闭眼,终于体会到青绵婴常说的“玉锦贪心”,真是,连一半躯壳都敢说。他又想如果他和青绵婴以后的孩子是少年玉锦这种性格,贪婪邪妄又脆弱,真是逼着他造孽。
他不回话,任由玉锦哀嚎,丝毫不理会。
他有一刻意识到少年玉锦是曾经的他自己,曾经的青绵婴养大了如此性子的他,迁就着他又管教着他,思绪一晃而过,他不再想了。
晌午,阳光正落到窗外绿树上,青绵婴悠悠转醒,阙玉锦不在屋中,玉锦坐在床前地上,趴在床边对着她笑得像花儿一样烂漫。
“绵婴~”
青绵婴一对上玉锦视线,玉锦就开口甜丝丝地唤她。
趁着青绵婴看起来还不太清醒,玉锦又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师尊。”
青绵婴坐起身,玉锦也自地面跪坐起身,挨上前搂抱住她腰身,轻唤:“绵婴。”
他把脸颊在她胸腹蹭了蹭,又扬起脸看她,那只溢彩的眸子亮晶晶的,“绵婴今日想做什么,我陪着绵婴。”
青绵婴抚摸玉锦脑袋,问:“阙玉锦呢?”
“管他去哪儿呢……唔,我看看,他现在在宗门里的住处,刚刚在冷泉。”
玉锦乖乖地回答她。
“哦。”青绵婴有一搭没一搭揉着玉锦后脖颈和耳垂,眼神微微放空,一时没再说话。
玉锦乖乖跪坐着任她揉了好一会儿,看她失神,忍不住小心问:“绵婴择定了婚期?”
“嗯。”
青绵婴下地,拿了万年历过来,捞玉锦一起坐在榻上,翻开那个日子给他看。
“看,诸事皆宜。”
“实在是太好了!”
玉锦一会儿问青绵婴要不要吃什么,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学什么,一会儿又问累不累要不要再躺躺,说自己可以帮她捏捏肩捶捶背。
玉锦一连多日都很开心,拉着青绵婴叽叽喳喳:“阙玉锦攒了很多套婚服,我们可以先去看看绵婴喜欢什么样的,我知道钥匙,唔,但是我不知道他让不让我进去,万一他想自己带绵婴去,呜,怎么办,我不敢带绵婴进去,那些毕竟是他做的……”
玉锦一张小嘴叭叭叭,几天下来把阙玉锦藏着掖着作“惊喜”的事都抖得不剩什么了,他又情绪大起大落,一会儿乐极,一会儿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趴着呜呜哇哇地哭。
其实现在的玉锦不像青绵婴记忆里那个玉锦,现在的玉锦各种表现都比昔年的玉锦夸张,情态更脆弱,稍微招惹就可能惹他流一堆眼泪和血液,带着种病态的极致顺从,无时无刻不在卖乖讨好。
和玉锦待在一起,青绵婴脑袋无时无刻不是嗡嗡的,玉锦似一只吵闹的小黄鹂鸟。
距离婚期两月,青绵婴每日待在阙府,像待字闺中、乖乖等待成亲的女孩子一般。
玉锦问起来,她道:“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我出去生龙活虎的么?”
青绵婴的病一直未好,无论何时玉锦拿自己的额头去触碰她的都烫得惊人。
玉锦一秒不说话了。
他既愧疚于阙玉锦对青绵婴下狠手,又不敢深想。
【师尊,您不原谅我,您的病永远也不会好。】
阙玉锦对青绵婴下过“诅咒”,不原谅他,即病不会痊愈,而青绵婴的病竟然一直都未康复,不是就快要成亲了吗,怎么会这样?
玉锦惴惴不安,他不知道阙玉锦是否意识到这件事,不敢主动去提醒阙玉锦,怕阙玉锦做出更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