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忧之下,玉锦的面色竟然比青绵婴这个病患还虚白。
青绵婴反过来搂抱玉锦,安慰他:“是我自己不想出去,我在凡间的小姐妹嫁人时,被拘着做了好几个月的女红,几乎都不能出去玩,我虽然女红不太行,但是还是想为你们做些什么。”
“是这样么,要做什么?”玉锦又期待问。
青绵婴指腹放进玉锦衣带里,隔着外衣揉他柔软的腹部,问:“绣一条腰带怎么样?”
玉锦被她搂在怀里,被揉着小腹,脸颊红扑扑的,把额头歪靠在她肩上,嘤咛着应了一声:“好。”
玉锦皮肤比阙玉锦白,是不见天日、如同鬼魅的那种灰白或惨白,可是玉锦神情活泼时,又格外生动,两膝微微分开,依恋地赖在她怀里,不时有几声非常弱的哼唧声。
玉锦沉溺时,半闭眼,纤长浓黑的眼睫低着,一看就是美人,可青绵婴总是透过他的皮相看见另一个玉锦,想如果另一个玉锦也这样乖,如果怀里抱着的正玩弄的是另一个玉锦,或许会比现在更满足一些。
玉锦激动时会淌眼泪水,神情会看起来哀伤得快要死了,指腹又会紧紧抓着她手腕,要她不许松开手,紧到指甲都陷进她皮肉里,依然不松手。
青绵婴终日与小玉锦混玩,阙玉锦不归家。
她每日都会问小玉锦阙玉锦在哪里,小玉锦回答她。
那个送腰带作礼物的想法,其实主要针对阙玉锦。
少年玉锦乖乖巧巧的,没和她讨要东西。
阙玉锦上次说“礼物”,虽然最后带她去看坟茔,二人不欢而散,但是起初确实是阙玉锦想送她礼物,阙玉锦缠着她想她回礼。
青绵婴大多数时候对阙玉锦含怨,但偶尔想到他心里又是无奈且柔软的,那种柔软若是再浓上一点,就可以化散成浆糊一样软乎乎一片。
阙玉锦讨要礼物时的神情,期待又带着点儿自以为的不以为意,期冀被遮掩一部分,但还剩了许多。
阙玉锦拿自己的内丹去换回她的内丹,将她的内丹温养百年,最终完璧归还于她,青绵婴思来想去,实在好处都被她占了,阙玉锦做了事还挨她一顿骂。
青绵婴心有一丝歉疚。
她问起约定婚期后凭空消失的阙玉锦,玉锦回答说:【没有啊,他每日都回来的,只是可能太晚了怕吵到绵婴,声音轻了些。】
恐怕是完全没有声音吧。
阙玉锦这么善解人意吗?青绵婴不认为是,她偶尔想熬夜等阙玉锦回来,结果都因为不可抗力而睡过去,阙玉锦显然在刻意躲着她。
青绵婴想找个理由见他,所以以女子婚前做女红的凡界习俗为由,决定给两只玉锦一人绣一条腰带。
她对二人腰身尺寸熟悉,无数次伸手搂抱丈量过的,粗略制好两条腰带的样板后,她把给玉锦的腰带在玉锦身上比对合适,开始动手,给阙玉锦的因为迟迟找不到正主来比对,暂且搁置。
她又寻思至少得能换洗,于是两条变四条,期间玉锦挑样式时表示什么都喜欢,于是每人的两条是不同式样的。
青绵婴终日无事,琢磨绣花,玉锦蹲坐她旁边看她琢磨,也跟着她一起绣,说要绣好多东西,全部送她。
距离婚期10日时,入夜,熄灯前,青绵婴在书案上压了龙飞凤舞几个大字——“回来叫我”。
阙玉锦深夜回来,漆黑没有留灯的室内,他望着书案上的字发呆,又望榻间,青绵婴抱着小玉锦呼呼睡觉。
他深深地望着他们那边。
三人同榻时,他在里侧,青绵婴在中间,玉锦在外侧。
他不在,小玉锦正占着他的里侧位置,而青绵婴睡觉时并不公正,她习惯性地抱着里侧那人入睡。
“绵婴。”
良久,阙玉锦跪在床头边的地上,轻轻唤了唤青绵婴。
他身子歪跪着,弯着背,脸颊轻轻搭在攀在床沿的几指上,青绵婴翻身朝床外侧,看到的就是黑夜里,唯有眼睛有些亮,神情好像委屈小狗一样的阙玉锦。
青绵婴轻声坐起身,赤脚下地,轻轻把床帘帷幕拉上,让玉锦继续睡。
阙玉锦无声补了一个术法叫玉锦醒不过来。
青绵婴在远离床榻的桌边燃起一盏灯,手指曲勾唤阙玉锦,阙玉锦轻手轻脚走过去,青绵婴低垂眼睫,指尖轻轻勾上他的衣带,熟练地一划解开。
阙玉锦安静地任她施为,仿佛无论何时她解他衣裳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阙玉锦的眉眼更秾丽,低着眼看起来有些怠懒,青绵婴望多日不见的人几眼,从锦盒里拿出为阙玉锦绣的腰带,在他腰间比划,帮他系上,压着很低的声音问:“合适吗?”
阙玉锦点了下头,目光追着她走。
青绵婴又问:“怎么整月和我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在闹脾气么?”
她又把那刚系上去的腰带解下来。阙玉锦衣襟微微散开,他却没有伸手遮掩,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