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玉锦一直在她身后重复:“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青绵婴问:“错哪了?”
阙玉锦又不说话。
可见哪里有真的认错?
天光快亮时,阙玉锦说:“绵婴,我们回去吧,回去之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青绵婴脑袋昏沉,闭着眼答道:“我是色心这么重的人么?”
阙玉锦:“我都没有说是什么事呢。”
幽夜里,身后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声音不大不小地叫着。
阙玉锦带着一点儿啜泣,衣衫不整地跟在她身后,青绵婴细数起来,她也就是因为一句话而赌气跑出来。
她回头看,玉锦真是,又爱放狠话,放完狠话又装可怜,眉目耷拉着,好像遇到多严重的事情一样。
青绵婴不愿回去,一直往前走,还真让她走出树林,到了一处山间的田埂。
她坐在田埂上,阙玉锦坐在她旁边,歇脚时,正好看见了日出。
金光洒满庄稼作物,农人已经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了。
青绵婴也是种过地的,她想起那时候,每户人轮着时间放水到地里,天还不亮,沉沉黑着,父母就要去地里排水。
屋内只亮了一支稀薄的、暖黄的红蜡烛,父母给她掖好被角,轻声与微微睁开眼的她说:【再睡会儿吧,绵婴。】
她那时候年纪小,困得眼睛都难睁开,但是说:【不要,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父母于是用背带将她背在背上,带她去深夜的田间,她在父母的背上睡觉,父母处理好一切,拿着锄头准备回去时,她被一抹亮光刺得睁开眼。
看到了如这时一般、照映田野的朝阳。
青绵内心忽然平静了。
最年幼时的她心愿是和父母在一起,稍微大点儿的她是想父母不要再辛苦,再大点儿的她想自己要远行。
想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父母向街坊邻居提到她时是满面红光、自豪不已的,想无论她在外面过成什么样,在父母心中她都是过得很好的。
回阙府时,青绵婴随手翻开万年历,指着一个已圈了红圈的日子和阙玉锦说:“婚期。你说得对,我确实早就挑好了日子。”
阙玉锦望着被青绵婴指腹压着的时间,心间漫上不适感,这种感觉就像青绵婴当年决定好把明烛剑铸造好赠送给他一样。
阙玉锦轻轻地叹息了声:“绵婴是怎么做到,无论选与不选,成亲或不成亲,都让我感觉不满足的。”
青绵婴不管阙玉锦,倒在现下无人的床榻上,拉上被子,又捞一件薄衣盖住眼睛,倒头就睡。
阙玉锦望着她挑出来的那个日子,日子不远,也确是两人八字的黄道吉日,青绵婴此前跳过这个日期没有和他说过,所以说真是一早就挑好了这个日子,拖延时间不想说么?
阙玉锦收敛下所有的情绪,朝看起来正在呼呼大睡的青绵婴道:“我会准备好,绵婴等待成亲吧。”
作者有话说:
8。5绵婴在修仙界转悠了一小圈,终于又记起自己原本为什么来修仙界快要第四次大婚了
第177章婚服
“我会准备好,绵婴等待成亲吧。”
阙玉锦说完,见青绵婴依然把薄衫盖眼睛上躺着,毫无动弹。
阙玉锦不信人能几秒内入睡。
为什么不理我,他心道。
阙玉锦慢慢挨到床边,伸手想拂开那件掩面的薄衣,指尖到近前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他的里衣,就这样……囫囵地盖在脸上么。
阙玉锦愣了愣,眼睫轻颤,轻抿唇,面上赧然,他最终没有揭下薄衫,没有一定要追究青绵婴是否真的入眠,他转身出门,顺便把不知何时冒出来、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少年玉锦揪住关回心脉里。
【定好婚期了吗!】心脉里,少年玉锦满面兴奋地问。
少年玉锦本来在屋中睡觉,一觉睡醒,发现其余二人都不在身边,就自己回到阙玉锦的躯壳里休养。待听见婚期,他又一个激灵从阙玉锦躯壳内跑出来。
那时阙玉锦神思不守,竟然几刻都未发现他出逃。
阙玉锦:【你耳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