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两眼缓缓流下泪水:“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枝运。”
司徒戚情一脸茫然道:“可是你说的那位枝运确实该死呀,师兄又没有杀错人,听说她原本就是入魔的仙身,以魔身飞升何其之难,而入魔的仙身怎么可能飞升成仙神呢?她一定也背负着许多罪孽,不可能飞升的。”
青绵婴问:“你下界来渡情劫?”
司徒戚情点头。
青绵婴仔细认真道:“你大概还不懂弯弯绕绕的情意,情意是,孙枝运做了恶事,正道谁都可以杀孙枝运,唯独阙玉锦不可以,因为枝运是我的好友,如果阙玉锦对我有情意,那么他至少会对枝运有恻隐心,会在处理她的事情上顾念到我,而不是完全不顾我,只顾着自己的憎恶,以这样一种玩弄的心态杀死枝运。”
司徒戚情还是一脸懵。
青绵婴又举了一个例子:“比如你喜欢你师兄,你会因为你师兄而顾念到我,不会做伤害到我的事。”
司徒戚情一脸奇怪,道:“我那是打不过他,我怕他呀,不然我为什么不敢伤害你?”
青绵婴:“……”
青绵婴问完想知道的后,阙府的结界自动打开,司徒戚情离开。
青绵婴独自坐着缓了很久,安安静静的,把吐的血迹收拾好,把翁书教给她的超度功法对着空气又轻声地念了一遍。
她拿着布巾,擦拭完流霰,又擦拭明烛。
阙玉锦较以往回来得很晚,他踟蹰了很久,不敢进屋。
青绵婴形容情意的那一番话他也听到了,他的神情和司徒戚情别无二致的懵。
心中继而漫上来的是恐慌,恐慌到了他看见青绵婴吐血,心中很担心,但都不敢回来的地步。
阙玉锦终于还是回来了,神情不是往常的那么不可一世,而是一种小心翼翼,他问:“绵婴,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问句说出口是肯定句,他眼神里说的话是“你必须原谅我”。
青绵婴叹了口气:“玉锦啊,我不原谅你呢?”
“你不可以不原谅我。”
“你不可以杀枝运。”
“我懂你的意思,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如果爱你,那我就也要对你的朋友好,不杀你的朋友。但是,我太恨她了,我就是想杀她,你如果爱我,你应该让我杀她的。从所谓的正义上来说,明明她也该死啊,我还给了她一场美梦,她是得偿所愿,笑着死的,她应该感激我。”
“从正义的角度来说,当初枝运骗你,是我让枝运骗的。后来我把内丹给枝运,也是我求她帮的忙。我是罪魁祸首,我比她更该死,不是吗?”
阙玉锦不悦:“什么死不死的。”
“如果你是为了正义,那你应该先杀我,然后再去杀她,所以不要再说你为了正义。”
阙玉锦冷声:“她怎么可能因为是你的朋友,就逃出她原本要有的命运。”
“可是玉锦,你不应该亲手杀她。”
“我不应该?在你眼中,我做的有一件是对事吗?”
阙玉锦眼眶湿润,委屈道:“我只是做了我原本就要做的,我应该做的事,但是因为你看不惯我了,在你眼中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错事了。
“你说我做的都是错事,然后呢?你想怎么样?你说你要离开我吗?我离得开你吗?你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你眼里我就是罪大恶极的?就是该死的?就是无论怎么样都活该的?
“我不想和你吵,也不想和你闹。我就应该挖掉你的灵根,我应该让你再无法修炼,我应该毁掉你的一切。这样你也再离不开我了,你也没空同情别人了,同情你自己吧,青绵婴。”
阙玉锦气得眼睛通红,气得流眼泪,但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没有离开。
他道:“选择权在你,自愿留下,或者我逼你留下。”
青绵婴看他这幅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都怀疑起自己,难道阙玉锦诱杀虐杀孙枝运的事不是事实?阙玉锦怎么好意思委屈地说自己是对的呀?实在是被人惯着太久了吗?
青绵婴懵懵地道:“你想挖我的灵根,那你挖,想毁我的一切,那你毁,反正我今世又不剩多少东西,没什么可留念的。”
“……”
阙玉锦盯着她,那种眼神,怎么形容,一种令人胆寒的怨恨。
他说:“我要绵婴自愿留下。”
青绵婴都被他逗笑了。
“玉锦啊玉锦,好不好笑?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你要强迫我自愿留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