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实也迷茫,一心钻研剑道时她至纯至真,心无杂念。而学得太多,所有都是泛泛,似玩乐一般。
幸于衡赪宗有各道最好的老师,她每天过得挺有意思的。
二人没聊几句话,即到了阙玉锦在宗门的住所。
厉丰渊停住脚步,青绵婴不舍地望他:“都怪这地方太中心,离哪里都太近了。我还不想回去,或者我可以不回去,我们再去别处逛一逛吧。”
她不知道她简单的一番话给了厉丰渊怎样的安慰。
再见青绵婴的那一刻,厉丰渊想:是十几岁、如初见时候的少年绵婴。
年少的、生动的、活泼的,曾经陪伴他与他一起度过诸多日月的绵婴,已经过去这么久,他今世竟还能再见到。
她如当年一般望向他,主动关切他,向他走近,找理由和他搭话。
青绵婴谈论剑道时,厉丰渊庆幸自己有能被她关注到的东西,她谈论其它时,厉丰渊跳跃的心一点点恢复平静。
何其不公平,即使是青绵婴最爱他的时候,青绵婴对他的爱绝不会比对身旁的配剑还深。但是轮到阙玉锦时,其余东西泛泛,青绵婴对阙玉锦的关注高于其余一切。
从殿门前到阙玉锦院门前的短短一段路,厉丰渊回想起自己屡屡在青绵婴身上“栽坑”的诸事。
从他二十多岁少年意气时,为她背弃宗门,被她搅碎心脉。二百多岁自认沉稳时,再见她心绪仍屡屡被她牵动,被她把剑身捅进口中羞辱,被她欺负。
再到已经独当一面、镇守一方时,他间接因她而被人挑断手筋和脚筋,废掉修为,融毁面容,被施以永不复原的诅咒禁制。
绵婴,在你漫长的生命中,你有看见过我么?
他这一世,因青绵婴而栽过的坑真是太大了。
可他再见她仍是对她生不出丝毫怨怼,他欢欣再度见到她。
短短一程,抵达终点,厉丰渊只得等青绵婴主动提告别,看她回到她现今的恋人身边。
他同她道:“我很高兴,过了这么久,还能望见绵婴如此模样。”
青绵婴对他流露出不舍的神情,一派寻常地路过了住所的门扉,正色道:“我近日住另一个地方,还能再和你走一段路。”
她有好多好奇的东西。
“我感觉我们不止是朋友。”
她自顾自喃喃:“可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呢?”
她福至心灵,眼睛亮亮:“我们是知己吗?”
厉丰渊失笑。
他回答:“是。”
青绵婴追着厉丰渊走了好长一段路,回来的路上,她说她不需要人送,与厉丰渊告别,已经夜间,她无聊地在宗门里乱晃,似一个游历浪子,好奇着也不睡觉的旁人。
她回宗门的住所,发现阙玉锦不在,心道他肯定听到自己和厉丰渊说要去另一个地方住,便迈步走传送阵回阙府。
阙府,房间明黄色的灯光亮着,青绵婴推门走入,阙玉锦坐在案几前,支着脑袋等她。
青绵婴轻手轻脚走近,看到案几上摆放的不是卷宗,而是话本子,阙玉锦闭着眼睛还未睁开,她弯下身子,轻轻凑他脸上啄了一口。
摇曳的烛火中,阙玉锦眼睫缓缓睁开,眸里是清明的。
“现在什么时辰了?”阙玉锦问。
青绵婴眼观鼻鼻观心:“丑时。”
换算成另一个世界的说法,凌晨两点。
“哦,”阙玉锦懒洋洋地抬眼帘看她,“那还知道回来?”
青绵婴把桌面摊开的话本子拂到一边,膝盖连着衣裙跪上案几,手指扶着阙玉锦后脑,把他脑袋按到柔软的胸口处,洋洋得意:“哈,说不出话了吧?”
阙玉锦:“……”
脸颊被柔软包容,阙玉锦本就气不起来,又听见她如此说,被逗得完全没脾气了。
青绵婴主动解释:“我见到了前世的知己。”
青绵婴真是知道如何惹他生气。
“他混得好惨,我看他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