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记了一切,只记得自己满心欢喜。
满心欢喜……
玉锦在躯壳内终日望着阙玉锦同新生的青绵婴相处,凄厉嘶喊,无论如何无法相信,这是自己等待的结果。
阙玉锦恶劣自私,十足的残忍,根本不让他见青绵婴。
这和约定好的不一样。
但,他又能如何?
此次相见,是玉锦不知在阙玉锦脑中连续不断吵闹多久的结果。
可为什么,阙玉锦依然牢牢地霸占着师尊?
无形的结界之内,玉锦眼睛血红,眼眶中淌下的是血液,不是眼泪。
青绵婴只在环顾周围时短短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为什么不一直看着他?
阙玉锦怎么可以随口杜撰他,把他说得这么狭隘,这么可恶,他根本不记得阙玉锦说的那些事,也许是因为他大部分时候都神志不清,但更大可能是阙玉锦随口编撰谎话。
阙玉锦竟然还说羡慕他,呵,哈哈……
绵婴似从前触碰他一样,那样狎昵地触碰阙玉锦,阙玉锦说一万次,绵婴竟然也没反驳,反而是牵着阙玉锦的手进屋子。他们交谈甚欢,参观屋子里众多器具,含笑调情。
“这是我的喜好,还是你的喜好?”
“绵婴问什么?是镜子,还是全部?”
“有区别吗?”
玉锦木楞僵硬地望着他们。一切的一切,原本应当是他的,可却被另一个自己夺走,自己反而被抛在一旁。
两人每说一句话,玉锦就感觉有一片刀刃刮在心上,他的心本来就已经腐烂,现在又被一点一点削去血和肉,所以他才一直咳嗽,七窍流血。
玉锦的视线被血雾模糊,可又能把一切听得、感知得清楚。
青绵婴绕着捆缚台走了一圈,捞起捆缚台前侧有着短短锁链的镣铐看,指腹摸着其内的锯齿,“看起来要么是些很疼的东西,要么是有些‘趣味’的东西。”
她的指腹一碰锯齿就破了口,渗出血滴。
阙玉锦走近牵起她的手指,微微低下脑袋,将其含入口中。青绵婴微微蹙眉:“很疼,我不喜欢。”
阙玉锦:“不需要绵婴用。”
阙玉锦黝黑的眼睛望着青绵婴。青绵婴盯阙玉锦半天,没说话。
玉锦知道她想说“可我也不是很喜欢看你疼”,但这句话对于她而言很拗口,由是最终没说。
“坐着。”半晌,青绵婴又道。
远远地,玉锦听话地坐在地上,许多秒后,他见到阙玉锦坐在青绵婴面前的捆缚台上,才反应过来青绵婴不是在和他说话。
阙玉锦坐在台面上,和他一样,他们都在望着青绵婴,每一眼,都在用目光细细地描摹、舔舐。
青绵婴转身取下墙面挂着的诸多红绸带,一条一条整齐地叠垂在掌心。她又去拿锦盒,放在捆缚台上,站在阙玉锦面前,低着脸认认真真地给他手腕上系红绸带,绸带的另一端系在束缚台原本连接镣铐的接口。
她绑得认真细致,还仔细试了试手腕与红绸之间还能伸进一根指头,不至于太紧。
玉锦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又望他们。
青绵婴似装点新得到的漂亮木偶娃娃似的,用红绸在阙玉锦脖颈上系了个漂亮的结,眸光满意地望着阙玉锦。
阙玉锦目光跟随着绵婴看她忙活,玉锦知道阙玉锦在想些什么,他们有一样的困惑——他们并不是很明白在这样一间“刑室”里,为何青绵婴展现出这样一副珍视的态度。
青绵婴先以自己的指尖碰了镣铐的锯齿,试了疼不疼,而后抛弃镣铐,转而给阙玉锦用柔软的红绸带。
明明阙玉锦是邀请她来玩乐的。
被玩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
阙玉锦在时间的长河中亦生长得越来越变态,素来沉溺妄念镜,给予他的刺激不够重,他即不会感觉足够。
阙玉锦的感觉谈不上失望,也谈不上开怀,仔细品味……是涩的,干涩,酸涩,一种平静的凝望。
青绵婴让阙玉锦趴在束缚台上,红绸带轻轻束缚着他的手脚,又端来了一盏嗅过的喜欢的香,放于束缚台床头,阙玉锦脑袋前。
是足以致幻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