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婴听进脑里,但依然听不明白。
阙玉锦牵起她刚擦净的手,放在未被打那半边脸颊上,青绵婴不禁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生怕阙玉锦腆着脸求她再打剩下半张脸。
阙玉锦眼睛迷蒙而好奇地望着她,朝她露出个不伦不类的笑容,话语喃喃:“我仔细想想,我还是很喜欢绵婴的,我每天对着绵婴脸都要笑僵了,这样还不够喜欢绵婴?”
原来都是假笑,演技这么好啊?
阙玉锦像自言自语的疯子,扶着青绵婴肩膀,将她转朝玉锦:“你看,玉锦见到你只会哭哭啼啼,他晦气,还是我好,我每天对绵婴都是笑脸相迎。”
玉锦一晃而过,青绵婴连人影都未看清,阙玉锦已挨近过来抱住她肩膀,青绵婴推了一下没推开,阙玉锦已牵着她是手主动凑上以脸庞亲昵,又以脸颊亲昵她的脖颈,鼻尖蹭蹭嗅嗅,抬脸水雾雾地乞求问:“绵婴,我比他好吧?”
像灌了十斤灵酒,安静地耍酒疯。
青绵婴如此想也就如此说,阙玉锦脸颊挨着她脖颈,半阖着眼睛笑:“未尝不可。”
他把下颌靠得更近她脖梗处,唇瓣近乎贴着她耳朵,非常小声地说:“玉锦说他想来见你,我就放他来了,我实在是被他烦得不行了,我本来不应该让他见你的,绵婴见我一个就够了。”
青绵婴实在是吃他软言软语,手指一下一下抚摸他后脑,轻声问:“怎么了?”
“……玉锦最嫉恨厉丰渊,因而一定要毁他,而我,我嫉恨玉锦,玉锦总说他是真迹,而我是赝品,不是的,我怎么会是赝品?我比他强千倍百倍,我不是赝品,是这样么,绵婴?”
阙玉锦一边软语,侧对着青绵婴的半阖的眼眸里沉淀着漠然的情绪。
青绵婴有一手没地方放,随便垂下,精准地搭到了阙玉锦腰臀处,她条件反射地揉了揉,察觉到皮肉柔软冰凉才顿了一顿,又附上去。
阙玉锦埋在她怀里痴痴地笑,不知在笑什么。
……分明就很开朗嘛,说什么不爱笑,笑僵了脸。
天空笼罩着四周房屋,像囚牢,像棺盖,漫天的红绸似当下要结亲,厚重的木料似死后要共被掩埋。
阙玉锦只薄薄地披了一件衣衫,中间系带松垮,青绵婴伸手轻易从衣摆探入,摸到肥嫩紧实的大腿,她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下唾沫,语气又正经地问:“我做了,就放我出去么?”
青绵婴确定了这个空间她无法自己出去,转而向阙玉锦确认。
她自认为目光可怜,足够示弱。
阙玉锦抬起脸,面上还残存着新鲜硕大的巴掌印,无声地弯唇笑:“是,只是,绵婴,你记得么,曾经你和我说过九百九十九次,我听世人多说我睚眦,也许我真的睚眦,不说千倍百倍奉还,至少也十倍吧。”
昔年的青绵婴曾诓玉锦千次做完,放他离开,而今的阙玉锦提出万次的价码。
“再说,如果我们五百年间没有分别,你不止欠我这么多,五百年的日月,即便一天才算一个小周天,也有十八万零两千五百个小周天,你应该还我。”
“好会算帐,”青绵婴思忖精尽人亡的可能性,又问,“耽误了婚期怎么办?”
“绵婴忘了么,婚期没定。”
哦,青绵婴想起来,有一日阙玉锦抱着巨厚的书籍让她挑选成亲的黄道吉日,她因犯懒而说不想看。她以为她不选阙玉锦就会自己选好,结果还是等着她来挑日子么?
“走,赶紧吧。”
她抓着阙玉锦手腕,随意挑了一间房间欲往里走。
推开暗色的屋门,青绵婴稍稍睁大了眼睛,“……?”
此为是一间“刑室”,满屋刑具……玩具。
青绵婴转回脸幽幽地看阙玉锦。
阙玉锦从善如流:“特意准备的,我以为绵婴会喜欢。”
青绵婴迈步踏入,房屋意想不到的宽敞,是一个芥子空间,是暗室装成,铺设豪奢,窗台前有流动的水池,望下处深处蔓延,似乎连通外界。
水池旁还有一个盛满清水的瓷水缸,大小能容纳两人在内,缸内有细小的黝黑的鱼,一只只眼睛幽亮。
屋侧方有一桌面,桌面上的墙壁挂满了如鞭子、匕首、细针之类的武器,青绵婴看见针时鸡皮疙瘩冒了一下。
桌面上摆着很多金玉器具。
青绵婴随手将一串大而圆润的珠子拿在手中把玩,一颗珠子快赶得上她手掌一半大,圆滑坚硬,她看看珠子,又看看阙玉锦,表情怪异,实在很难想象这得怎么弄进去。
青绵婴手指打开一锦盒的卡扣,打开后,里面平平无奇地摆着一根木棍,她拿在手中掂量,沉甸甸的,似乎是擀面棍?她又以“人不可貌相”的目光看了阙玉锦一眼。
在水缸相对的地方有一个燃着火的火盆,漆黑的长条状铁器搭在火盆边缘,青绵婴伸手捞出来,铁器尖端被火烧得通红,是刻字用的,她光是看看就觉得有些地方幻痛。
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瓶瓶罐罐里有些装着润滑的伤药,这个不奇怪,有个罐子里装满了沙土,青绵婴想象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能干嘛,便问阙玉锦:“这个作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