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玉锦望着他们,那只还看得见的眼睛已然是猩红色了。
他眼中红血丝密布,死死盯着阙玉锦,原来此前的眼睛这么红是被阙玉锦气出来的,或者可能是哭出来的。
青绵婴望玉锦的时候,阙玉锦站起了身,捡了外袍随意披在身上,他走到床前,抬手,面前出现又一个空间。
金色的空间不断延伸,取代了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
甚为浩大广阔的……一只金笼子。
青绵婴仰头便望见笼壁外波云诡谲的天,仔细看,又见这天的变化始终相似,大概是虚假的。
笼壁很宽广,是永远触碰不到的神器。
她看回阙玉锦,阙玉锦依然衣衫不整,含着温吞的笑意威胁她:“如果绵婴不信我的话,我就要关着绵婴了。绵婴想要的自由就通通都没有了,关绵婴到我们成亲,然后……绵婴就彻底跑不掉了。”
真是个疯子,神经病。
青绵婴发现现在这个空间才是真的跑不掉,看不到边界,或者说,此处是神之界。
她甚至瞬时意识到阙玉锦为什么要安一个家在遥远的神界,因为在这里,她绝对跑不掉,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旁边玉锦被单独困在一个结界里,看得见他们,听得见他们,却痛苦地始终触碰不到,他拍打结界壁,不知是用了怎样的力气,不久后无色的结界壁上密布血手印,看起来就像血迹悬于空中。
青绵婴招手让阙玉锦过来,阙玉锦走近,她抬起脸,施舍似的认真给了他一个吻。
青绵婴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不太明白,她与阙玉锦时时待在一起,阙玉锦的吻常是香甜的,几乎没有过是这样的苦味。
……是在难过么?可为什么难过,现今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啊,你已经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了。
青绵婴不介意这股苦味,把阙玉锦唇腔全裹挟着亲了一遍,尝了一遍。
吻毕,阙玉锦尚且闭眼沉浸时,青绵婴抬手,狠狠甩了阙玉锦一巴掌!
好气,不就是听到一个你的小秘密吗,关我做什么!莫名其妙!!
阙玉锦睁开眼,面色晕红,笑得更病态了,说:“我常常梦到过去被绵婴强迫的日子,而后回想,那种滋味真好。绵婴所给予我的一切,我都是迷恋且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7。1347
第165章刑室
“噫。”青绵婴浑身鸡皮疙瘩都被阙玉锦这笑容惹出来了。
她目光往旁侧移,把自己碰过阙玉锦脸颊的手藏到身后,悄悄捏捏衣裙,好似这样能够稍微缓解触碰到阙玉锦一瞬受到的刺灼意。
环视周围,此处像被世界遗忘之地,天宽地阔,最外侧边际由庞大的金色笼壁组成,而内部,有种无序的混乱感。
所处的建筑主体是一座土楼,仰头能见圆圆的一方天,红色绸缎杂乱地飘在土楼中空部,柔软漂浮,有种凌乱诡谲的美感。密密麻麻的屋子正对院子,每个屋子前有一盏亮着幽光的红色灯笼,像无数只盯着人的眼睛,青绵婴余光见许多灯笼在她视线移开时悄悄闪了一下,心道,也许还真是“眼睛”呢。
青绵婴在环视中又望见少年玉锦,与她隔着一层血色的无形的幕布,此刻安静地望着她,身形隐在阴影里,周身萦绕着黑乎乎一团气,似幽魂孑立,哀莫大于心死。
视线的最后回到阙玉锦身上。
阙玉锦面无表情、高高在上时,很有神君的模样,敛目悲悯,抬目煞神。
此刻幽深盯着她,像神君堕魔。
衣衫不整的样子亦颇为……神圣,像神君真的狠狠地堕落到淤泥里,那只被俗世淤泥染黑的眸子静静地又望着世人,悲喜不明。
阙玉锦乌眸所在的那半张脸残存着艳红的痕迹,周身只有这一处伤痕,莫名衬得他些许委屈,些许可怜。
青绵婴不禁想摸摸他的伤口,刚欲抬手——
阙玉锦视线打量过她方才碰他脸颊的那只手,微微蹙眉,纠结一会儿后问出口:“……绵婴这么不喜欢我么,怎么碰完我还要擦擦手。”
青绵婴内心腹诽:我碰你得还算少吗?我不喜欢你,我嫌弃你,我天天摸你碰你干什么?
“绵婴为什么打我眼睛还看得见的这半边脸,不打另一边,是因为……玉锦么?”
阙玉锦看得见的眸子是乌色眼,玉锦看得见的是彩眸。
阙玉锦站在咫尺之距,又好像天边之遥,声音轻浅地埋怨她。
“我记得绵婴很喜欢我的,还是说,那些都是假的,骗我的,绵婴其实还是更喜欢玉锦。”
叽里咕噜的,到底在讲些什么,怨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