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落了一场雨。
将两个刚办完及笄礼、跑到小倌楼里参观的女孩子拦在楼里。
“绵婴,怎么办啊,雨这么大,我们还怎么回去啊?”田曦问。
房檐下,青绵婴扬着头看乌色的、不停轰隆作响的天空,道:“是天公不让我们走,走吧,回去住一晚。”
她晃着腰间的钱袋子,大方地朝田曦抛了个媚眼:“我请你。”
田曦蹲下身,死拽着她的手臂:“坏绵婴!你不是说只是来逛逛看看,这样我怎么和我爹娘你爹娘交代啊?”
青绵婴一个巧劲就把她拖进楼里:“你不说,我不说,我们爹娘怎么知道?”
恰遇到老板,老板沈嫣说:“阿曦,阿婴,进来待雨停了再走吧,我不会告诉你们爹娘的,你们就当今日去镇上玩了,被雨水困住,可好?”
老板沈嫣是他们朋友怜姐儿的母亲,她们去怜姐儿家里玩,沈阿婶每次都拿好吃的招待她们,这是熟人开的店,所以她们才敢提前打个招呼,背着家里人偷偷摸摸地跑来逛。
青绵婴带着田曦来此的理由是,田曦定了婚约,而待嫁的那户男子听说也常跑这些地方,不重名声,不忠于妻子。田曦已经及笄,离婚期不远了,青绵婴觉得她现在不胡闹以后就没机会胡闹了,所以才以自己想来为借口把她也喊着来。
青绵婴说:“谢谢沈阿婶。”
沈嫣笑道:“小词,带两位小姐去个空房间。”
路上,青绵婴拖着猪叫一样的田曦上楼,田曦一面惨叫着:“被发现怎么办啊?”
青绵婴说:“之前可是你答应同我来的,现在下雨也不是我让老天下的,附近又没有其他住处,你想走也没办法了。被发现你就说是我强迫你来的,不过,别担心了,没有人会发现这件事的。”
田曦终于站起身,摊开手,瘪瘪嘴,笑了:“好吧,反抗不了,只能接受了。”
她们被带到一个布置得很漂亮的屋子里。田曦东张西望,说:“可真漂亮呀。”
她和青绵婴窃窃道:“这床干净么,其他人是不是就是在这张床上颠鸾倒凤的?”
青绵婴朝她“嘘”了声。田曦不解地望着她。
青绵婴道:“旁边有人在哭。”
田曦眯着眼打趣:“你耳朵真灵,那种哭呀~”
青绵婴摇头:“不是,好像伤心欲绝,我去看看。”
田曦:“你等等我!别给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屋后有一阳台面对后巷,下面落雨,无人路过。青绵婴翻阳台去隔壁她说听见泣声的屋子,田曦翻不过去,青绵婴又爬上护栏,伸长手,一边安慰鼓励,一边拉抱田曦过来。
推开那扇门前,田曦神情有些惴惴,握住青绵婴手臂劝阻道:“别管他哭什么,都不关咱们的事,咱们还是不要惹事了。”
青绵婴:“可是我好奇,而且我不怕惹事。”
田曦哀叹了一声:“那我不进去,我在这里等你,你可要记得快些回来,我翻不过去阳台。”
青绵婴应道“嗯”,轻轻推开那扇未落锁的门,又轻轻阖上了。
房间空旷,一眼未望见人,泣声从帘帐内传来。
青绵婴判断那红帐内只有一个人的身影,这才过去掀开——
对上一张如花似玉、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年的脸。
少年穿着女式喜服,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仰躺着,一张红喜帕严严实实塞在他嘴里。少年眼上覆着一条红色系带,看不见动不了,无法反抗,可真惹人怜爱的模样。
青绵婴怔了下,帮他解开覆眼的系带,少年眼眶通红地望她,一瞬哭得更厉害了。
青绵婴无措道:“别哭了。”
她想去帮少年擦眼泪,又觉不应该,收回了手。
她轻声道:“我帮你把嘴里那个拿出来,你别喊叫。”
少年点点头。
少年果真不喊不叫,青绵婴又帮他松绑。完全自由后,少年忽然一声道:“绵婴姐姐。”
青绵婴惊诧:“你认识我?”
少年瘪嘴又哭:“我是阿念啊,你不记得我了?”
青绵婴花了好几刻想起来,这是她幼时的邻居家弟弟阿念。想到自己刚刚还觉得人家美貌,不禁尴尬问:“你怎么会在这儿?被卖了么?我记得你父母很疼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