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怨真实的她,而迁怒她的幻影。
也因爱真实的她,而不想迁怒她的幻影。
几步路,玉锦觉得自己快分裂了。
终于揭开新娘的喜盖,露出新娘子美丽的模样。
玉锦低身想抱她:“师尊。”
新娘青绵婴抬眼,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嗤道:“不想娶,就滚出去。”
玉锦:“……”
他轻巧地压跪上床榻,说:“我想娶的。”
他低脸凝望着这晚美丽的青绵婴,好想和可恶的她打一架。
手扬起——
青绵婴惊了:“你还想做什么?还我一巴掌么?”
思绪迟滞间,玉锦另一边脸又挨了一巴掌,位置颠倒,玉锦被青绵婴面朝床铺压在身下。
玉锦觉胸腔中有团血,怎么咳都咳不出,他不解问:“不是我的梦么?怎么还是我挨打啊?”
青绵婴死死掐着他脖颈,用着可以致死的力气:“你疯了吧,什么梦不梦的?”
幻境青绵婴,凭本事做得让玉锦昏得忘了这是个幻境。他感受着身上的被开凿,喉中依然呛着一口血,到天色大亮时,青绵婴亲亲他背脊,说:“好了,这下我们是道侣了。”
“道……侣?”
玉锦茫然问。他和青绵婴,还未做过天道承认的真道侣。
青绵婴点头,给他看两人间的道侣结契印,问:“你怎么总是昏头昏脑的?”
玉锦这时才注意到这个青绵婴很年轻,是少女的模样。
青绵婴朝他笑:“怎么傻乎乎的呀,还有,阙玉锦,不要再喊我师尊了,这一世,我不是你师尊了。”
玉锦怔然:“……”原来是关于未来的预知梦啊。
玉锦问:“我们以后会成为道侣么?”
青绵婴:“你讲什么猪话。”
玉锦低眸难过:“……不会么?”
青绵婴好像也反应过来两人的时间不对,顿了下,指腹揉着他耳朵,亲亲他嘴巴,朝他狡黠地笑了一下,消逝得很快、却万分真心的笑意:“阙玉锦啊阙玉锦,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的阙玉锦,但是,我们还会再见的。”
玉锦觉得,他遇见了一个很真实的青绵婴幻影,又和以往所有的都不一样。
玉锦:“……你是说实话,还是哄我的?”
青绵婴:“你真是够了,要问多少遍!”
最后,有些被烦够了的青绵婴还是拥着他道:“我没有骗你,我等你来见未来的我,不过,一开始我肯定不记得你,你得有心理准备。”
这场幻梦带给玉锦许多日的欢欣。
可他还有不止一日一月一年要熬。
不多久,他又开始愤恨仇恶所有的东西。
他受不了睹物思人,于是遣散了僻忧峰的全部生灵,在雪希担忧的目光下,把雪希也撵走了。
他点了一束火苗,烧了整个僻忧峰。
人含笑地望着他和青绵婴的全部回忆落入火海,眸中酝酿疯狂的恨意。他一遍遍想:我当然要来找你,我当然不会放过你,我们之间,当然没完。
一滴眼泪落在眼下,继而是密密麻麻的眼泪。
玉锦仰头,才见终年无雨的僻忧峰竟然落雨了。
雨水浇灭了那场火,不屈不挠地保留下他们的回忆。也浇了玉锦个劈头盖脸,浇得他满心仇恨的宣言都卡壳一下。
他伸手摸这场雨,轻声:“你舍不得么,师尊?”
半晌,他才妥协:“我会乖乖等着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