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爱我,我报仇杀了仇人,你也报仇杀了仇人,我们恩怨两消,互不相欠,断路两行。”
“如果你爱我,”幻影青绵婴朝玉锦笑着,“那逼疯你,让你最在意我,不再离开我,只属于我,你来找我的下一世,我们继续纠缠不清,不好么?”
如此答案,玉锦心中瞬时充斥满怒意和哀意,心道: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
玉锦问:“那您爱我么?”
幻影青绵婴:“我当然很爱你,才想继续同你纠缠。”
从妄念镜中抽出神思,玉锦问万念:“帮我的代价呢?”
万念笑道:“代价么,她付过一次,你的那次,就当我是想看出免费的热闹吧。”
万念指明了连通地府的路。
玉锦需得显出神印,伪装成“那位大人”,才可出入自如。
阎王爷的桌案后,神情冷淡的玉锦端坐着,翻看一页页转世名录。
终于寻见了“青绵婴”三字,玉锦仔细读她那一世的生平,提笔,欲划掉她命格里不善的事。
阎王爷阻道:“大人,您不能改她的命格。”
玉锦歪头,问:“为何不可?”
阎王爷:“哎呀,您胡乱把命格改多了,会全不作数的。”
玉锦放下了笔。
阎王爷喜道:“对,就是这样。”
玉锦指腹依然握着生死薄,微用力,撕去了记录青绵婴生平的整页纸。
阎王爷:“哎!!”
玉锦道:“她的命途,以后我来管。”
回到魔域,玉锦离开前,问:“她去投胎了,我想知道是谁藏起了她的魂魄。”
万念笑道:“被你砍成臊子的那位。”
玉锦:“……”
孙枝运。
万念:“据我所知,你师尊把魂魄和毕生修为凝成的内丹一起托付给孙道友,以内丹为代价,请求孙道友避着你送她去投胎。孙道友真是个嘴严实的,被砍成那样都不说,哦,也可能是她洗掉自己的记忆,她也不记得了。”
玉锦回僻忧峰了。
好似一切都确定了,他只要等生死薄上的时间到了,去找青绵婴转世就行了。
青绵婴这一通,大度地放弃一切去重新开始,于他,仅仅是为了证明他的心意,确保他的归属。
天命誓解开了,可玉锦捂着心腔,觉得自己被愚弄得好痛苦,好难过,好愤恨。
他依然睡不着觉,每每都将精神沉溺进妄念镜里,去镜里睡觉。
妄念镜中,青绵婴活着,同他过着非常久以前,仅仅是师徒的日子。
他们才只是师徒,不是夫妻,不知道是仇人。
青绵婴对他极好,偶尔哄着他逗弄他,忘掉外界记忆的玉锦甘之如饴。
而清醒过来的、处在外界的玉锦,在漫长等待中越来越愤恨,觉得自己凭什么要如此痛苦。
他一有空闲就去找仙域那些人发疯。
没空闲时都在妄念镜里沉溺。
愈沉溺,却愈清醒地憎恨。
红鸾帐暖,又一个幻境。
外面宾客热闹,喜床上,坐着一位等待他的青绵婴。
可惜这次玉锦没清干净记忆,他着新郎服饰,站在门口冷漠地望着,半天不进去。
可即使只是一个青绵婴幻影,玉锦也觉得自己想见她,不应迁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