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吓我了,我去陪你好不好?”
玉锦握着那把青绵婴送他的、镶嵌有蓝色红色漂亮宝石的匕首,抵在自己胸腔前,剑尖一点一点刺入皮肉。
不待触及心脏,他又迟疑了。
他想起那一世世的畜生道。
他若死后转世,不知道多少世才会成为人,不知道何时能与转世的青绵婴遇上。
他如果这一世真的死去,他和师尊就真的可能再无机会遇上了。
玉锦神情僵硬。
半晌,他放下了匕首。
身上诸多不知道哪里弄出来的伤口流着血,无人再关心地帮他复原伤口。
被世人遗忘般,玉锦在角落里蜷缩了不知多少日月,他还是常常想自戕,一次次刀身都捅入了自己,又一次次被理智劝回来。
他想**,恨所有人——恨世人,恨青绵婴,也恨他自己。
这段日子里,玉锦不敢睡觉,入睡即会做噩梦,困了就捅自己一刀。到痛意都已经麻木时,他去翻找青绵婴玩他的诸多物什,残忍暴力地塞在自己体内,依然宅坐在青绵婴榻前,幻想着她哪天忽然就出现了,来拯救他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青绵婴心疼他。
灵力一次次被魔气浸染,是入魔的征兆,玉锦又不怕疼一样,一次次把存在心魔的魂魄割去,碾碎。只想着,等青绵婴回来,恐怕会嫌弃被魔气浸染得乱七八糟的他,如果青绵婴还需要他双修帮忙,他还是仙身,就还有用。
玉锦渐渐觉得,他缩在这里等,活得比死了还不如。
如果青绵婴真的死了,他要去找她的转世。
他们的纠缠还没完,要继续纠缠下去。
很久之后,玉锦才真的打起精神站起身,想起还有些人没寻。
魔域,万念城。
万念看着一段日子不见、就变得形销骨立的玉锦,不禁开怀笑道:“可怜喏,你不敢殉情吧?”
玉锦已经没有遇见人就发疯的力气,疲惫问:“你知道我师尊在哪里么?”
出乎意料,万念轻松道:“我知道啊。”
玉锦缓慢地处理这句话,缓慢抬目,眸中颤动。
万念道:“她去投胎转世了,她说这一世没有意思,和我约定下一世见。”
玉锦:“……?”
他听不明白。
万念说:“傻啊,总之你想见她,去妄念镜中见不就行了?你想知道她转世在哪里,我给你指条去地府的路,你自己去问。”
在万念的教导下,玉锦把妄念镜拿出来,注入时时刻刻与青绵婴相伴的流霰剑的剑意。
万念嘲道:“亏你还做了妄念镜主人,竟然怎么用都不知道。”
画面显现,是在他们的僻忧峰。
青绵婴坐在剑庐旁守着炼剑,重复雕刻剑身,刻好又融毁。
玉锦在旁边,颤抖半天,喊了声:“师尊。”
“诶?”幻影青绵婴转过头来,“你怎么来了?”
玉锦分不清时空,但见幻影青绵婴可以和他对话,悲怆问:“您如果选择死亡,为什么会去死?这一世不好么?”
幻影青绵婴若有所思:“近日,我总在看着我父母的魂魄,不舍得,但终于放手,送他们去地府排队转世了。”
“我常想,我与他们之间还有诸多遗憾,若有来世,我想继续做他们的女儿。”
“也在想,我这一世活得,不怎么样,飞升无望,不如重新开始一场。”
玉锦站在与她咫尺之距,却不靠近,悲痛问:“那我呢,您就不要我了么?”
幻影青绵婴眨眨眼,笑得残忍:“我自然舍不得你,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玉锦问:“那您为什么……?”
幻影青绵婴“唔”了声:“你听说过那句话吗?判断一只鸟儿属不属于你,是将它放飞后,看它是否还飞回来。我如此做,确实是因为我爱你,我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