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却先睁开眼,瞳色亘古,直直地望向玉锦,口出人言:“明昼,你三千年前答应送我回上界,三千年后却带着这样一身破烂修为来杀我,真是虚伪得可笑。”
玉锦被发现即不再隐藏形貌,上前问道:“明昼是关押你那人么?”
神兽盯着玉锦的眼神充斥满叫人胆寒的仇恨。
神兽未回答,缚神索缠绕住它全身,其上的符文忽然亮起。数十颗寒石为阵牵制它在这里,而那些寒石近千年被挖走一些,这段日子被大量挖出,现在仅剩了摇摇欲坠的最后一颗。
“它扑过来了!!!”
世家子们作鸟兽散,而玉锦直面上它的威压,避无可避。
另一边,青绵婴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在各个空间闲逛,找找黑暗墙壁上那人留下的一些刻痕。
与闲散步态不同的是,她穿梭空间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发现这里没有人迹,立刻就去下一个。
她极快速地追踪着那人,终于在前方看见一片衣角。
“喂,”青绵婴喊,“别跑了,溜老鼠都没你这样溜的。”
那人衣角垂下,果真停住了脚步。
他的前方,一柄剑抵着他脖颈,青绵婴在出声前一向是先动剑,剑快于脑子。
他穿着同玉锦一样的白衣,伸手挪开剑锋,转过身,一双银河般的眼眸在黑暗里流着晶莹的光,发间插着朱红色的女式发簪。
美人皮相朝着青绵婴走过来,软语似撒娇:“师尊,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刚刚怎么……拿剑指着我?”
他长着一张同玉锦一模一样的脸。
青绵婴端详他几秒,道:“明昼,你冒充我徒弟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注意,下章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可能有雷的,也不知道大家雷不雷
第76章芜商冰原9
明昼笑道:“认得这么简单么?”
明昼的笑容同玉锦有一样的幅度,又同玉锦不一样。
大概多数父母对孩子的爱比孩子对父母的爱深,换作师徒亦是这样。青绵婴看见明昼的背影即觉得他不是玉锦,看见正面即更确定了。
面部的微表情不同,明昼展露出的更锐利,玉锦更脆弱些。眼神也不同,明昼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情绪,而玉锦看她的眼里充斥满诸多复杂的感受,浓烈的不甘与怨恨,隐隐约约的爱意与怜惜,直白又羞怯,大概再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目光看青绵婴。
青绵婴轻笑,想起玉锦曾把孙枝运错认成了她。她可是不会错认玉锦的。
剑锋依然对着明昼,青绵婴问:“你引我来这里做什么?”
明昼道:“如你所见,我活在三千年前,我看见了一则预言,预言里‘我’会有一道无法迈越的劫难,所以我来解决这件事。”
“哈。”青绵婴笑容讽刺。
明昼:“赐教。”
明昼拔剑,剑锋直对上青绵婴的剑意。二者剑意俱是互不相让,青绵婴的凌厉,明昼的狠辣,青绵婴要取胜,而明昼想置她于死地。
明昼用同玉锦一模一样的脸耍出一套同玉锦截然不同的剑意,不再是温吞多情,而是招招致命的凶险。青绵婴望着他的眼睛,却有种玉锦总有一天亦会变成这样的感受。
剑刃不断交锋,快速移动的光影照亮寂静的洞窟,清幽的空气里弥漫上一股硝烟味。青绵婴近百年没有在剑道上输给任何人,她的自信叫她即使对上明昼诡谲的进攻方式也依然平静,见招拆招,抓住有漏洞的间隙反击。
明昼见在剑道上无法占据高地,又很快引进第二种干预——空间压制。
整片芜商冰原都在明昼的神念领域之下,此处阵法核心更是他的主场,青绵婴周身的空间开始裂成无数碎片,明昼身形在碎片中穿梭进攻,空间骤然给她施以沉重的压力,如同吊了百斤重石在身上。
但身处在别人的领域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青绵婴神情平淡,并看不出身体承受多大的痛处。她的剑式没有受影响,丝毫不慢地应对无数块空间碎片里的明昼。明昼用着玉锦的脸,更叫青绵婴每次看见都想狠狠教训他,师父是不可能败给徒弟。
二人都灵气丰盈充沛,青绵婴即使在被领域压制灵力的情况下也依然能坚持许久,她打过速战,也打过拉锯战,明昼除爱滥用旁术外,自身亦是一个相当的对手。
明昼尽了时空法则约束下的全力,不断挑唆观察寻找青绵婴的弱点,而只要她有一分弱点,他就能抓住而置之死地。
青绵婴在竭力藏住这种弱点,无奈被不断观察的明昼发现。
青绵婴的打法,是一种对对手狠戾、对自己亦狠戾的打法,她的招式之下藏着致命的弱点——过于的想取胜,甚至不在意自己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