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闭着眼调子随意:“那就不念呗。”
他总在无形中十分气人,青茵眠打开书本见是淫词艳文,看看周遭,问:“你要在闹市里听这个?”
来往和停驻的人挺多。
“设了隔音符,别人听不见。”
“修为高者能听见。”
“他们想听什么听不见?管不到他们——”
玉锦眨眼间忽然想到青绵婴也修为高深能听到,催促道:“茵眠,念吧,我想听。”
本无所事事什么都无所谓的心忽然热切,玉锦想知道青绵婴看到自己拿她化身做这种事的模样,有种隐隐的出气感。他再抬脸看被自己当“工具人”的青茵眠,哄道:“茵眠如何肯给我念?”
玉锦对很多人都有笑的模样,对青茵眠却笑得少,一路上都不怎么同她说话,不同她对视,说话时也像自说自话,不太在意青茵眠的感受。
此时玉锦看她和青绵婴相似的眉眼,后知后觉:“……我不迫你了,你不想就不念,不要听我死缠烂打。”
玉锦从青茵眠手中把话本子拿回来。
他的心好像忽然软化“落魄”,即使是面对一具很像青绵婴的化身,也不舍得恶待。
玉锦想起自己承诺过会对青茵眠很好,想起青绵婴教导的“男人的话都是狗叫”,有点儿认同了,坐正身子,收起挨着她的放肆的手,眼神都清澈了些。
“茵眠,我错了。”
青茵眠:“??”
这样的事总上演,她每天看玉锦表演一大出戏,自说自话,要这要那,然后又忽然不要了,诚恳来道歉。都有些习惯了。
玉锦没有听到青茵眠的回复,落寞地抿着唇不高兴,自己拿着艳本看,但字都浮动着不入脑。
他不是喜欢这些东西,只是想起青绵婴会看就特意去买了些。
他们第一天没有卖出入场券,夜晚去住客栈,玉锦难得要了两间房,没有紧挨着青茵眠,说自己要拾掇一下。
独自一人的房间里,浴桶里洒了玉锦新买的花瓣,是梅花。
玉锦坐进浴桶想起来,他曾每个冬天穿着披袄去摘枝头沾了雪的梅花,用来沐浴洗身,原因是某次意外观察到青绵婴看梅花时唇瓣有些不自知的笑意,揣测她喜欢梅花。
【师尊喜欢梅花,我用梅花沐浴,身上沾满梅花味,师尊闻见就会更喜欢我一些。】
年少的玉锦如此想。
现在的玉锦唾弃那时候,也许青绵婴不是喜欢梅花的气味,而是喜欢梅花的模样,难道他也要扮成朵梅花样么?或者青绵婴喜欢梅花所喻品格,他又能怎么扮?
他不是花而是人,不像梅花那样只要是梅花就能获得青绵婴的喜欢。
玉锦扯着自己头发,满心烦闷,他又开始想她,好想她。
本来该琢磨怎么报仇,却在琢磨着怎么讨得她的喜欢。
玉锦真是对自己失望透顶。
沐浴完收整好自己,夜色已经深了,玉锦去敲响青茵眠的房门,可怜道:“我自己睡不着,茵眠收留收留我吧。”
青茵眠早料到有这么一出,让开身子让他进屋,道:“我知道你从未在我面前睡着过,你来找我不是为了睡觉。”
玉锦不知如何回话,当作没听见。
他进屋自觉去木榻上,摆好打坐姿势。青茵眠自去睡觉,懒得管他,夜晚半梦半醒间想到这人真烦,又要黏着人又不给碰,摸一下都要叫。
第二天两人依然去交易所,今日摊位前多了些等待的议论的人。
“他是阙家的少主,如今算是光杆的家主,落魄到拿庞石秘境入场玉符来卖,有世家的名号,卖的应该是真东西。”
“庞石秘境被世家独占,能被垄断自然是好东西,不知他要开出个什么价位。价位高些也可以接受,付出些钱财就可去资源丰厚的秘境历练,不亏。”
普通人要去庞石秘境很难,要么自己家族挤进二十四世家之列,要么巴结世家与其极其交好,玉锦这次贩卖入场券是许多普通人难得一遇的去秘境机会。玉锦想了想要不要坐地起价,终于作罢,他的目的不是赚钱,只是想使秘境里不止有连结一气的世家,也来些其他人添乱子。
今日不及摆摊,玉锦一出现,开出大多人能接受的低价位,几人争抢着将入场券全买走了。
玉锦去柜台退担保灵石,柜台人员把玉锦放一旁冷了一会儿,先和旁侧人闲聊八卦,办事时阴阳道:“阙公子大气量,不为赚钱,就为把东西打发出去。”
交易所对所卖得的钱财有分成,大概因为玉锦卖的是较贵重的物品,最后的成交额却低,交易所的人不高兴。
玉锦被他的冒犯惹得也不开心,想出言回怼几句,一时没想出合适话来。不能动口时他就动手,握着柜台人员的手臂,“咔嚓”一声脆响,轻轻地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