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6章:时机他知道有人要来试试这……
羊家倾覆之事,不过几个时辰,就像泼开的油火,一路炸响了京畿的所有朱门。
——百年武道世家,居然就这样被封了。
镇异司的玄甲封死了羊府诸门,黑影成墙。
往日羊府朱门前车马如织,此刻只剩下铁靴踏地的钝响,与旗纛掠风的猎猎声。
天色还没黑透,京畿各个家堂中就人人自危。不出半日,往朝堂的奏本如雨如雪,弹劾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风声越大,风眼越静。
镇狱在地底,常年不见光。铁门一合,只剩下铁与旧血的锈味。
石室里,火盆里的光跳了一下,铁钩森寒。
被缚的羊家族老,被迫跪在石墩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全身都在抖,有怕,也有怒。
他半日前,就已经知道谢危行不是个好东西,城府恐怕比天下的人认为的都深。
但是他没想到,谢危行居然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羊家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进了这镇狱。
——这分明是要斩草除根,彻底断了羊家的根基!
石室外,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族老抬眼,才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踱步而入,不由地瞳孔一缩,剧烈颤抖起来。
“谢危行……你,你不得好死……你,你如此行事,难道要和天下世家为敌吗!”
年轻人行至火盆前停滞,抬手拂去了指尖不知道哪里沾上的暗血。
“还没有天下世家,”谢危行淡淡道,“现在只有你们羊家。”
——“现在”。
族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种彻骨的寒意自下而上咬上了他的脊梁,直透后脑。
那不是托词和借口。
族老忽然明白了,那分明是蓄谋已久的野心。
“你……”族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族老不由打了个冷战。
他先是怯,然后才是气急败坏:“胡作非为!你敢动羊家的根——天下世家同气连枝,你等着死无葬身之地,被挫骨扬灰吧!”
谢危行根本不在乎族老的气急败坏,冷冷问:“谁给的你们那种粉末。”
那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是什么东西,那是羊眙死前留下的香囊,以及在羊家武堂里的那点东西。
但是族老猛的回神了,他反而冷笑起来,死撑到底:“我不知道你这说什么,谢危行,你少装神弄鬼,少往羊家头上扣屎盆子!”
谢危行像笑了一下,但是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你以为不说,本座就不知道?”
火盆里的光又跳了一下,火光在族老脸上掠过,照出他的灰败发青。
他还死撑着:“没有,什么也没有,全是你在胡说八道!”
“那羊忞呢。”谢危行忽然又问。
“……不在府里。”族老下意识脱口而出,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失口了。
他脸色沉了下去,哼了一声:“我就是不说,能如何?”
“不如何,”谢危行冷冷道,他侧了侧身,向石室外命令,“来人。”
铁门外,有脚步声。
卫五领命而入,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