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谢危行!你把羊家当什么了!你这是要干嘛,镇异司也敢插手世家事,甚至都敢带兵入世家府邸了!你真要和天下世家为敌?!”
谢危行终于看了他一眼。
他眼中什么情绪也没有,只剩下看死人一样的平静:“你们以为羊家做的结境养鬼的事,不算与天下为敌吗。”
他把“养鬼”二字,咬得相当清晰。
族老脸色变了变。
这已经是第二次提了,他心知谢危行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那是绝对见不得光的事。
他死撑着:“休要血口喷人!你没有证据!我羊家可是百年世家,你镇异司想无凭无据动羊家,也得掂量一下天下世家答不答应,兔死狐悲——”
“掂量什么?”谢危行冷冷反问,“诡境数日,羊家只拦人入内,境破之后,你们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救人,是围人,这叫无凭?”
族老呼吸一滞,电光石火之间,他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想起来刚才诡境才破,羊家第一件事不是救治伤者,而是持兵围厅。
——致命的把柄。
谢危行抬了抬下颌,冲族老命令道:“羊家命堂钥匙。”
没人动。
卫五没等第二遍命令,手一抬,两名镇异司的玄甲就上前,一把按住族老肩膀,肩胛骨咔哒一声,很清脆。
族老闷哼一声,膝盖都软了。
另一名玄甲已经把钥匙从族老袖子里抖了出来,交到卫五掌心。
族老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事情发展到哪里了,他骤然意识到谢危行要命堂钥匙要做什么。
他怒吼出声:“命堂——世家命堂,不允许乱进!”
可惜族老明白了处境,但身为少主的羊祁好像完全没进局一样,根本没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不过,羊祁后知后觉地忽然反应过来,眼下镇异司居然已经接管了羊府的一切。
羊祁怔了一下,怎么会如此。
他几步上前,拦在去命堂的路上,脸色涨红:“命堂是世家根脉,外人不得踏足一步!你镇异司再势大,也无权——”
谢危行看都没看他:“再多说一句,你去给你弟弟殉葬。”
堂中一静。
这句话像冷水扣住头顶,羊祁一梗,他不知道自己是惧的,还是纯粹的说不出来话。
“押下。”谢危行只丢了两个字。
两名镇异司玄甲上前,毫不客气地把羊祁按到一旁,留了脸面,却没留位置。
谢危行不再看厅内,径直向命堂走去。
他身后卫五面无表情挥手,又几名玄甲立刻上前,将还想挣扎的族老反剪双手,重重压跪下去,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屈辱。
被按在地上的族老喘着气,冷汗已经从鬓角流下了,眼神还在吊着狠。
他抬眼只看见那年轻人背影越过门槛,靴声远远钉住他的心口,像是要把这座府一道道拆开。
那种诡异的荒谬感从族老心底浮现。
——不该是这样
的。
传闻里的这位少年国师、镇异司最高指挥使,分明只是一个成天懒洋洋的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人。
族老忽然间,完全明白了,什么都懂了,狰狞的神色从他眼底浮现。
他们被彻底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