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美元也好,一百亿美元也好,对一个国家,一个超级大国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问的是“超空间引擎数据”——那份关乎人类文明能否突破太阳系边界的核心技术资料。
温羽凡看着他。
月光下,花白的鬓角、新生的瞳孔、黑色风衣领口竖起的弧度——所有这些细节都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面。
然后他开口了。
“我这次参赛,不是代表国家。”
他没有正面回答“会不会上交”这个问题。
但这个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代表国家——意味着赢了之后的奖品归属,也和国家无关。
孔烈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不是勃然大怒的那种涨红,也不是失望透顶的那种灰白。
而是一种介于愤怒和不解之间的、复杂的暗沉,像乌云遮月时天空颜色的变化。
他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是血压升高的物理表征。
他是朱雀局局长。
他的职责,是维护华夏的安全和利益。
“超空间引擎数据”这种东西,落在任何一个国家手里,都足以改变全球战略格局。
而任何一个武者,都应该有那个义务,为了生他养他的国家去争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孔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被强行压住的热度。
他的右脚往前迈了半步,重心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宗师在动手之前的下意识动作,身体的肌肉已经做好了发力的准备,只等大脑下达最后的指令。
温羽凡感觉到了那股骤然攀升的杀意。
但他没有动。
天星剑依然握在右手中,剑尖搁在碎石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后院乘凉。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你奈我何”的、近乎坦然的笃定。
孔烈的拳头攥紧了。
指节咔咔作响。
内劲在经脉里翻涌,一股灼热的气机从他的丹田涌向右拳,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急于冲破牢笼——
但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温羽凡做了什么——温羽凡什么都没做。
是因为他的气机感知,在同一时刻捕捉到了好几道正在接近的气息。
不是异兽。
是人。
是宗师级的武者。
从东北方向传来两道,沉稳厚重,步频一致,显然是结伴而行;
从西南方向传来一道,气息阴冷诡谲,像一条贴着地面滑行的蛇;
更远处还有几道模糊的波动,距离尚远,但移动速度很快,正朝这个方向逼近。
孔烈的心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