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官方代表队的五人之一——可另外四名队友此刻分散在岛屿的各个角落,离他最近的那个也在三公里以外。
他孤身一人。
温羽凡的态度暧昧不明。
而如果此刻跟温羽凡动手,不管胜负如何,消耗的内劲和暴露的位置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那些正在接近的宗师,任何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若是被围攻……
孔烈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能坐上朱雀局局长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一腔热血,而是在关键时刻能够压住情绪、做出理性判断的脑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涌向右拳的内劲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经脉里传来一阵闷痛,但他的表情没有露出半分。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好自为之。”
几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
说完,孔烈没有再多看温羽凡一眼。
他转身,脚步沉稳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方向是他来时的路,也是气机感知中那几道接近气息最薄弱的方位。
灰色的作训服在树影间忽隐忽现,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无声地没入了黑暗。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就被密林的枝叶彻底吞没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一个宗师级的武者想要隐匿行踪,在密林中和一缕烟没有什么区别。
温羽凡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
月光从破碎的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照在他脸上,将花白的鬓角和新生的瞳孔映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移动。
只是握着天星剑,安静地站在那堆碎裂的玄武岩残骸旁边,像一尊被遗忘在密林深处的雕像。
远处,那几道接近的气息在距离他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大概感知到了这边刚才的气机波动——然后各自调整了方向,朝着不同的方位散开了。
密林重新归于沉寂。
只有虫鸣,只有海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异兽偶尔发出的低沉嘶吼。
温羽凡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天星剑。
乌银色的剑身流转着星轨般的纹路,三百六十片柳叶刃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寒芒。
他微微收紧了手指。
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密林的层层枝叶,落在某个方向——那是他灵视中感知到的、距离最近的一道宗师级气息所在的方位。
那道气息阴冷、诡谲,像一条贴着地面滑行的蛇。
正在朝他这个方向移动。
温羽凡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睚眦的血脉,在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