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遇到什么好事,卫漪笑容满面,比经雨的桃花还水嫩,三月的日头还灿烂,话也多了起来,一见到苏清方就问:“清姐姐,你去哪儿了?怎么最近老出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清方一下背挺直,故作严肃道:“我还没审你呢。那天不陪我去牡丹花会,是陪谁去了啊?”
“没谁啊……”卫漪抿起唇,嘴角却要咧到耳后根了,像是下定什么主意,很不好意思地凑到苏清方身边,“清姐姐,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话是这么说,估计是自己忍不住,想找个人分享。
苏清方见卫漪如此娇羞,也好奇了起来,“什么?”
卫漪凑到苏清方耳边,轻声道:“谷延光说,他要跟我提亲。”——
作者有话说:以下是上章的作话:
标题细品一下。
小李:床下受气,床上来劲。
下次不出意外是小方整小李了。
第92章焉支祁连卫漪这段时间外出……
卫漪这段时间外出,十次有八次是和谷延光。最近间隔更为频繁,在同他学骑马。
用的正是谷延光从李羡手中赢得的那匹爱驹,等闲不会让人碰,连平日的刷洗喂食都是谷延光亲力亲为。
谷延光拍着光滑的马脖子,炫耀道:“这是我和太子比射箭,赢的焉支马。怎么样,漂亮吧?”
卫漪不懂相马,不过仅看外表,也知道是匹神气的骏驹。通体殷红,毛色油亮,尤其是额间一圆白痕,宛如一轮明月。
卫漪一直想学骑马,奈何母亲严辞不许,说姑娘家摔了碰了,留疤不好看。家里的哥哥姐姐自然便无一肯教她——哥哥们也就算了,姐姐们自己学了竟然不想着她!
卫漪也就是随口和谷延光抱怨了一嘴,谷延光当即拍着胸脯子,说他骑术一流,可以当她师傅,包教包会,而且一定不会让她摔跤。
卫漪笑他吹牛,“还包教包会,这世上哪有师傅敢说这等大话?”
谷延光抱臂思索片刻,一本正经道:“那应该是你问题。”
卫漪气得咬牙跺脚,转头就要走。
“哎哎哎——”谷延光连忙拉住她,笑道,“学不会就一直学嘛。勤还能补拙呢。”
卫漪回头瞪了谷延光一眼,却也知机会难得,便扭捏地应了下来。但她不想被瞧不起,十分认真。也是她自幼活泼好动,身子骨柔韧灵巧,不过几天就上手了——自是比不得谷延光那般能在马背上翻腾如飞的杂技功夫,但缓行驰骋都已是不在话下。
跑完一圈,卫漪端坐在马上,任由谷延光牵着徐行。微风拂面而过,还带着昨夜的雨气,好不舒爽。
卫漪撩了撩滑落耳边的鬓发,好奇问:“这马为什么叫胭脂马?因为是胭脂色的吗?”
“不,”谷延光回头,仰视着马上的少女,解释道,“因为这是焉支山产的马。不过恰好是胭脂色的罢了。”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的焉支山吗?”卫漪想起卫青、霍去病率军夺得焉支、祁连二山的典故。匈奴人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长歌当哭,著就此诗。
“对。”谷延光颔首。
“为什么失去焉支山,妇女就没有颜色了?”
“因为焉支山盛产一种红蓝草,可以用来做脂膏抹脸,后来被张骞带到中原,便成了胭脂。实际是匈奴语‘天后’的意思。祁连山,就是‘天山’,”谷延光指尖虚点着卫漪的脸颊,调侃道,“你天天抹,都不晓得来历吗?”
卫漪抿嘴,小声辩驳:“我没有抹……”
她其实想抹,又恐骑马出汗花了妆反而难看,索性素面而来。
谷延光闻言一怔,招手示意卫漪俯身。
卫漪不解,弯下了腰。
马下的谷延光顺势迎上半步,歪头端详着少女莹润的脸,一错不错,似是要辨明她颊边的浅绯是否是肌肤天然透出的红晕。
距离之近,不盈一尺,仿闻呼吸。
卫漪甚至能从他清透的绿色瞳仁中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的眼睛,果然是独一份的晶莹剔透,如浸春水,再佳的祖母绿也比不上万一。
某一瞬,他的视线从她靥边移了分,便交上了她的目光——鹰眼狼目般,直直盯着她,又如在望一眼沙中泉,透着寻觅千百度的炽热。
少年嘴角缓缓勾起。
风声也狂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