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
天晴了。
一切,都已经就位!
是时候了!
崔岘仰头望天,黝黑的眸子里,尽是张扬与癫狂。
嘉和二十二年夏。
十四岁的崔岘,应五年之约,抵达开封,开台辩经。
八十二岁的老山长桓应登台,以身作磨刀石,替崔岘这把“宝剑”开刃。
那场辩论,涉及“心”与“理”的重新解读。
它让崔岘第一次开悟,决定走自己的路。
同样是嘉和二十二年。
秋。
黄河决堤。
崔岘站在黄水秋雨中,自我审判、问心自省。
而后写下了震惊无数人的誓诰奇篇——《共济书》。
他,悟了。
回头看,往前看。
脚下,是一条清晰、宽阔的路。
自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崔岘,与大梁王朝崔岘,彻底合二为一。
承崔家之志,为家族立足;
继山长之愿,替书院开道;
系万民之命,替开封活城;
承文明之火,为天地立心。
从河西村,到南阳,到孟津,再到洛阳,到开封。
他落下的锚点,终于生根发芽,长成了树。
今后,他崔岘撑起的不再是一个姓氏。
更是一片天空、一座城池、一段不灭的文明薪火。
盯着重新亮堂起来的天空,崔岘心想——
来吧,老天!
你没有杀死我!
那就换我……来“杀”你吧!
寂静的长空。
少年山长哈哈朗声大笑,清冽的声音如水击石穿、自城墙高处,在无数人耳边乍响、回荡。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顺天意,成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朝悟道见真我,何惧昔日旧枷锁。”
“世间枷锁本是梦——”
“无形、无相、亦……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