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按察使周襄脸色发白,心惊肉跳不止。
他趁乱离开,暗中与郑启稹会面,哆嗦着说道:“我看,咱们八成要完蛋了!”
郑启稹也很慌。
真特娘邪门了!
黄河都裂开了,还有可能被硬生生锁回去?
姓崔的,你绝对不可能这么牛逼!
郑启稹压住恐惧,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那可是黄龙……区区稚子,怎可有手段擒拿?”
但这话,别说周襄。
连郑启稹自己……都不信了。
乌云被烧穿,太阳出来那一刻——
这座城,已经无敌了。
谁来都没用!
最终的合龙之战,比想象中,更为顺利。
参与挖渠抗水的百姓们,各自默契沿着数百丈的渠线排开。
他们攥着麻绳、扛着沙袋、扶着木桩、撑着竹篙。
把整条渠线像绷紧的弦一样,从城墙涵洞,一路铺到城外低洼处。
老崔氏一家子,做饭搭棚的女人们,则是让出位置,默契不来添乱。
远远地焦急观望着。
在裴坚、庄瑾、高奇,以及诸多年轻士子们的陪同下,李鹤聿和几个提前安排好的“拉闸手”,站在了涵洞闸门处。
褚大河调了一大批军中壮汉,代替受伤的墨家子弟,站在了城门处龙口两侧。
墨七站在最前方,水没腰际,双手抓着埽捆最后一根缆绳。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排成三列的人墙,每一列十人,每人肩上压着同一根粗缆。
众人脚下,是湿滑的淤泥。
身后,没有退路。
……只有一步之内,就能把人吞没的黄水。
崔岘,岑弘昌,和百家天骄们,则是一同登上城墙。
站在最高处,能同时看见城门和渠尾。
城墙上,秋风猎猎。
无数人齐齐仰起头。
距离太远,看不清崔山长的容貌。
只能瞧见他的衣袍在风中翻飞。
削瘦的身形,如定海神针,给予无数人勇气和信念。
世界,在这一刻,按下了消音键。
唯余无数颗噗通、噗通跳动的心。
渠已通。
闸已落。
沉排已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