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工体二楼的贵宾签约室内烟雾缭绕,百叶窗半合着,灰蒙蒙的天光切在长条茶几上,铺着两份厚厚的中英双语让渡协议。
朴社长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搭着茶几边缘,皮鞋尖几乎顶到单楹秋面前的文件夹。
四名金发碧眼的涉外法律顾问坐在右侧,黑色公文包摊开,涉外公函排成一排。
“张董事长,时间不早了。”
朴社长手里转着一支镀金钢笔,满脸得意。
“外头那三辆使馆车你们也看见了,真要闹到涉外司法层面,际华讨不到半点便宜。”
刘浩站在张红旗身后,双拳攥得咔咔作响。
“你少在这儿狐假虎威!”刘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单楹秋神色淡定,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朴社长,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强行毁约清场,不仅要退全款,还需承担三倍违约金。”
朴社长哈地笑了一声,直接将钢笔拍在桌上。
“五十万违约金而已,我们当场开汇票!”
他身子前倾,两眼放光。
“工体六万个座,我们一场就能刮下四千万的周边流水,谁在乎这区区五十万?”
郭振华缩在长桌尽头,擦了擦汗,连连陪笑。
“张董事长,单总,大局为重嘛,市里对外事招商非常重视,咱们各退一步。”
刘浩狠狠瞪了郭振华一眼:“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替外人这么卖力气?!”
“刘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郭振华脸色涨红。
单楹秋没理会郭振华,转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张红旗。
张红旗指尖轻轻拨动着腕上的紫檀手串。
他神色平静如一汪深潭,看不出半点波澜。
“朴社长,五一这三天工体的主场,你当真非要不可?”
张红旗缓缓抬眼,语气轻描淡写。
朴社长傲然昂起下巴:“必须归我们!合同签了,你们际华必须自愿腾出档期!”
“好。”
张红旗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郭主任,拿笔来,际华签字。”
全屋子的人瞬间愣住了。
刘浩急得上前半步:“红旗哥!张姐那口气还没出呢,怎么能让给这帮孙子?!”
“刘浩。”
张红旗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压得刘浩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单楹秋会意,取出手包里的际华公章,在解约让渡书上稳稳盖下朱红印章。
“五十万支票,请朴社长现场过目兑付。”单楹秋冷声说道。
朴社长抓过印章清晰的协议,放声狂笑起来。
“开香槟!立刻给门外的所有娱乐记者发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