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旗声音不高,却如同一柄生铁铸就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全场的嘈杂声在他迈步进来的刹那,骤然死寂。
“张……张董事长?”郭振华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张红旗没有看郭振华,也没有看朴社长。
他径直走到台阶前,缓缓蹲下身子,解开纽扣,脱下带着体温的大衣,轻柔地披在张蔷颤抖的肩头。
“张姐,能站起来么?”
张红旗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蔷咬着牙,手肘处的血迹已经浸透了大衣内衬。
“红旗……这帮洋崽子欺人太甚,把咱们的台子当他们的租界了!”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张红旗伸手托住老歌后的手臂,沉稳有力地扶她站起。
他转头对随行人员吩咐道:“送张姐去协和,用最好的药。”
“是!”随行人员低声应道。
做完这一切,张红旗才转过身来,冷漠的视线扫过郭振华,落在朴社长脸上。
“郭主任,工体是国家投资建给老百姓看戏看球的场馆。”
张红旗从怀里掏出白手帕,擦了擦指尖沾染的血渍。
“什么时候轮到外来的流氓,在自家地盘上打砸主人了?”
郭振华干咳两声,试图强撑底气。
“张董事长,这是外事合作项目的档期微调,文化局那边也是知情的……”
“知情?”
张红旗冷笑一声,将手帕扔在郭振华脚边的泥灰里。
“十分钟前,李部长的专线已经接进部委机要室了。工体的合同是盖了公章的法定协议,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打人的账,今天出了这扇门,谁也别想轻易翻篇。”
朴社长见张红旗气度沉稳,心头微沉,但依旧昂起头。
“张先生是吧?我劝你认清现实。”
朴社长用蹩脚汉语夹杂着英语,语气狂妄:“我们代表的是亚洲最顶级的造星工业,几百万年轻粉丝等着这场演出!”
“跟我们作对,你们际华旗下的艺人,休想在东亚任何一个舞台立足!”
“今天你们不仅要腾地方,打伤我保镖的这个人,必须当众下跪道歉!”
“狂妄。”张红旗冷冷吐出两个字。
“吱——!”
馆外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挂着某国驻华使馆黑色特种牌照的奔驰轿车撞开栏杆,停在馆口台阶下。
车门推开,四名手提黑色公文包的外方法律顾问快步走下车来。
“朴社长,我们到了!”为首的律师大声喊道。
朴社长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抬手朝着门外指了指,嘴角挂着冷笑。
“张先生,看来你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张红旗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站在阴影下,神色淡漠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