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别克车带着尖锐刹车声稳稳停在专机坪外缘,六辆礼宾红旗轿车车头的小国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早春的倒春寒风卷着细碎扬沙掠过跑道,舷梯车已严丝合缝对接在波音767客机前舱门处。
舱门缓缓旋开。
风冷刺骨。
让·皮埃尔身披深灰羊绒斗篷,手拄黑檀木银头手杖率先迈出舱门,银白短发在冷风中微微翻飞。
张红旗快步迎上前去,伸出右手:“皮埃尔先生,欢迎来到北京。”
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相握。
随行翻译迅速将问候译成法语。
“张先生,你们的动员效率令人惊叹。”
皮埃尔微微颔首,法式口音低沉而考究:“在汉莎临时改签后还能按时就位,这很不简单。”
老学者的言语客气从容,眼神深处却透着老牌欧陆文化贵族的矜持与审视。
“欧洲三十国独立院线饱受好莱坞排片垄断之苦已久。”
皮埃尔手杖在地面轻轻一顿:“但我们绝不希望刚避开一头猛虎,又被另一家巨头套上枷锁。”
“际华打造的是开放生态,而非专利帝国。”
张红旗语气平和却字字沉稳:“中欧电影同行需要的是平等对话,不是谁依附谁。”
“张先生说得透彻。”
皮埃尔赞许地点了点头,眼神深处浮起一丝认同:“威尼斯和戛纳的选片委员会,也受够了好莱坞的霸道。”
老学者拄着手杖笑道:“我很期待今晚在五十八层的亲眼所见。”
威尼斯选片主席马索尼等欧洲影坛名宿陆续走下舷梯,低声赞叹着停机坪的迎宾秩序。
然而就在专家队伍末尾,异样陡生。
一个魁梧的中年白人戴着宽边墨镜,两手各提一只沉重的银灰色合金箱,腋下还死死夹着第三只扁平手提箱。
徐德胜在张红旗身侧低声提醒:“哥,走最后面那人就是赫尔曼。”
“盯住他。”张红旗目光微凝。
赫尔曼看也不看迎宾队伍,直接越过警戒白线,低着头直奔贵宾通道闸口。
“先生,请稍等。”
执勤海关关员礼貌上前阻拦:“按照海关规程,所有科研设备必须走查验台过机。”
赫尔曼脸色骤变,一把推开行李推车,气势汹汹闯进贵宾查验大厅。
匡当!
沉重的合金箱被他狠狠砸在不锈钢查验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