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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苦命人一个小丫头躲在哥哥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有人从宿舍里出来。秦鼠招呼了一声。“都过来。”“这是咱们农场的老板,罗恩先生。”“龙国名字,叫秦守业。”工人们都愣住了。“老板?”“这就是老板?”“快,别愣着了。”“老板好!”“老板好!”秦守业笑着点了点头。他张口,说的就是龙国话。“大家好。”“我在龙国住过几年。”“我喜欢龙国,也很喜欢龙国人。”“龙国人肯吃苦,干活肯下力气。”“所以这农场,我优先雇龙国人。”“你们好好乾,我亏待不了。”话音落下,工人们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话。“老板,谢谢你!”“外头找活,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在这儿,工资高,还包吃住。”“一家老小,都能接过来。”“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是啊,老板你心善!”有个年纪大些的汉子,搓着手,声音有些发颤。“我在外头打了一辈子工。”“头一回碰上这样的东家。”“不但给钱,还给住处,给口热饭。”秦守业摆了摆手。“谈不上心善。”“你们把活干好,我挣了钱,自然分你们。”“两好搁一好。”人群里,有个年轻的汉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老板,有不少洋人老板,歧视我们,不喜欢用我们。”“你咋还愿意雇我们?”秦守业看了他一眼。“我刚才说了,龙国人肯下力气,肯吃苦。”“这比什么都金贵。”“我有很多龙国朋友,他们帮助过我,我帮助一下他们的同胞,是应该的。”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悄悄地抹了一下眼睛。他看了看眼前这些人,又问了一句。“你们都是哪儿的人?”“老家在龙国什么地方?”人群静了一下。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先开了口。他个子不高,背有些驼,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老板,我是山东登州的。”“早年间,让人骗出洋。”“说是去南洋做工,一个月能挣好几块大洋。”“上了船才知道,是往鹰酱卖的。”“修铁路,一天干十几个钟头。”“吃的是黑面窝头,睡的是窝棚。”“熬了十来年,铁路修通了。”“我们这些苦力,就没人管了。”“到处打零工,刷盘子、扛大包,什么活都干过。”“在旧金山那会儿,同乡们抱团。”“谁有个难处,都伸手帮一把。”“可也就是今天你接济我一口,明天我接济你一口。”“苦哈哈的,谁也顾不了谁。”“家里还有什么人?”“没了。”“爹娘走得早,媳妇也没娶上。”“半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来了。”秦守业没接话。他看着那汉子。“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家。”“好好乾,吃口安稳饭。”“你以后老了,也有人管理,农场给你安排住处。”“老板,你……你说真的?”那汉子直接跪下了。“老板,谢谢你!”“你是好人……你是菩萨!”“外国菩萨!”秦守业让秦鼠过去把他扶了起来。“不用给我磕头,你们龙国有句俗话,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不能跪我。”“老板,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汉子说的是实话,农场给的工资高,福利待遇也好!现如今老板还亲口说,农场管他老!他最怕的就是,人老了,干不动活了,没人管他!这个承诺要是别的老板说,他可能不信。可农场对他们真的很好,秦守业这话,他信了七八成!“老板,俺这条命,以后就交给您了!”“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好好乾活!”“老板放心,俺一定不偷懒!”秦守业笑着点点头,那人退回了人群里。接着另一个汉子往前凑了凑。四十来岁,瘦,颧骨很高。“老板,俺是河南的。”“老家闹饥荒那几年,爹娘都饿死了。”“我带着妹妹逃荒。”“妹妹半道上病死了。”“我一个人,一路要饭要到海边。”“后来跟着同乡跑船,在船上当伙夫。”“船到了旧金山,我就留了下来。”“在码头扛了二十年麻袋。”“家里的人?”“没了。”“就剩我一个了。”秦守业问了一句。“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那汉子咧嘴笑了笑。“惯了。”“能活着,就算好。”秦守业点了点头。他目光一转,落在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上。那汉子个子不高,胳膊粗,一看就是下过苦力的。“你呢?”“老板,我老家广东潮州的。”“家里是打铁的。”“我爹的手艺,传给了我。”“本来日子还过得去。”“后来村里来了土匪。”“把我家铺子抢了,我爹被打断了腿。”“我没法子,跟人签了契约,去南洋做工。”“结果被人转卖到了鹰酱的矿上。”“在矿上干了五年。”“工钱一分没见着,还挨打。”“管事的拿着皮鞭,看谁不顺眼,抬手就打。”“有个同乡累倒了,爬不起来。”“管事的说他是装死。”“拖出去,扔在了乱葬岗。”“我那时候就想,不跑就是个死。”“后来我半夜翻墙跑了。”“跑了三天三夜,靠着树皮草根,才活下来。”“家里还有人吗?”汉子低了低头。“有个媳妇,在家等我。”“可我连回去的路费,都攒不下。”“好几年,没她的信儿了。”秦守业看着他。“好好乾。”“攒点钱,让秦虎帮你往家捎个信,看看你家里啥情况。”“要是你媳妇还在,那就把工资捎回去,让她日子也好过点。”“她要是想来这边,跟秦虎说,让他帮你安排。”“把她接过来。”“农场管住,你俩在一块,日子就过起来了。”汉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头,有了光。“老板,真能接过来?”“能。”“我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