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何湘宜正在松涛书院,下了课,她打算找余院长聊一下,让家里两个‘孩子’来读书的事。
当初送顾泓来,她用叶蓁的笔迹写了一封推荐信,借了叶蓁的才女之名,这才让顾泓顺利入学。
这次让谢祺和谢霖入学只需要她举荐就行,毕竟她在京城也已经才名在外。
只是谢霖智力低下有些特殊,不知松涛书院能不能行这个方便。
她今天没能见到余院长,听说又去学生家家访了。
流萤问她是等等,还是先回王府,她尚未回答,便见画屏快步走来。
“关盛景送了消息。”
随即,画屏把琴的下落一说,何湘宜心下了然。
“我就知道,我那些东西若是被朝廷卖了,必然能在栽云阁里见到。可这么长时间了,栽云阁一点消息也没有,一定是被哪位官员中饱私囊了。”
流萤忿忿不平:“以权谋私!就应该参他们一本!”
“用不着我们来参,”何湘宜边走边笑:“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谁也落不到好处。”
流萤不解:“狗咬狗?哪来的够?”
画屏低声说:“孙耀庭不就是一只恶犬吗!”
流萤恍然大悟,孙耀庭现如今正对王妃献殷勤呢。
也不知从哪打听了王妃前几日买了许多荷花,今日一早,就命人包圆了市场上的荷花送进誉王府。
对外,还说是将军夫人送给姐姐的礼物。
如果何湘宜说想要叶蓁的琴,孙耀庭必然会竭尽全力给她办到!
流萤噗嗤一笑:“狗咬狗,一嘴毛!”
何湘宜也忍不住一乐,正打算离开松涛书院,就听背后有人叫她留步。
转身,竟是几个和谢祺差不多大的女孩。
那些女孩都穿着松涛书院的月白衣裳,手拉着手,快步跑到何湘宜面前。
“何先生,院长不在,我们想向先生请示,能否在书院办一场悼念会?”
何湘宜微有些诧异:“悼念谁?”
“悼念叶蓁!”
“对,叶蓁,叶大才女!先生听说过吧?”
“叶蓁还是我们的学姐呢,早先还给我们读过说文解字!”
不光何湘宜听了震惊,就连画屏和流萤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湘宜踌躇道:“你们确定?叶蓁可是,可是罪臣之女,你们这样堂而皇之的为罪臣悼念,便是在和朝廷对着干,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们的父母家人。”
“原以为先生通情达理,原来,也是口口声声罪臣之女……”
“叶蓁学姐才胜比干,死的却很匆忙,当初我们许多人都为她感到可惜,却没有胆量去看她……”
“于是我们便商量了一下,组织一场悼念会,让书院里喜欢她的同窗都能聚在一起缅怀。”
“说起罪臣,当初匆匆结案,叶将军说不定根本就不是罪臣呢……”
“是啊,我爹也说叶将军忠肝义胆,怎么可能是罪臣……”
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何湘宜颇为震撼。
她真的,从未想过,原来爹爹和她,看似被所有人抛弃,却又被所有人铭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