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艳隔着盖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一颗心砰砰直跳。
拜堂的仪式简单朴素。香烛点燃,青烟袅袅。
“一拜天地——”
司仪一声唱喏。两人双双弯腰,向着姑射青山,向着黄土大地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
朝着老五老两口跪拜。老两口看着眼前的新媳妇,心中知道这姑娘受了委屈,神色满是和善。
“夫妻对拜——”
艳艳微微俯身,红盖头晃动。旦旦弯腰,目光透过红布,望着这个被迫和自己绑定一生的姑娘。
礼毕,鞭炮稀稀拉拉响过几声。艳艳被人搀扶着送入洞房——一间收拾干净的土窑。屋内陈设简陋,一张土炕,一张木桌,两床新缝的被褥,便是全部。
闹洞房的乡亲在外屋说笑一阵,闹了一会儿,看这家家境清贫,也便不多打扰,陆续散去。院子里的喧闹,一点点安静下来。
窑洞里,只剩下旦旦与艳艳两个人。四下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响动。
红烛跳动,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旦旦站在屋子当中,没有急着上前掀开盖头。他沉默片刻,才缓步走到炕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吓到她。
“艳艳,今日大喜,可我心里清楚,你并非心甘情愿走到这里。”
盖头之下,艳艳身子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换亲是长辈定下的,我不会借着成亲,逼迫你做任何事。”旦旦的语气诚恳,字字清晰,“今夜,我不勉强你。我可以去隔壁柴房歇息。什么时候,你心里真正接纳我,我再与你做真正的夫妻。”
这句话落下,艳艳心头猛地一震。
在平安村,女子拜过堂,入了洞房,便是夫家的人。多少男人,新婚当夜只管成全自己,哪里会顾及女子心中愿不愿意。她做好了万般难堪的准备,万万没有想到,旦旦会说出这般话。
积压多日的委屈、惶恐、茫然,在这一刻翻涌上来。盖头底下,眼泪源源不断淌下来,打湿了大红的布料。
旦旦听见细微的啜泣声,心中发酸,不再往前靠近。
“你好好歇着。”他低声说完,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等等。”艳艳的声音带着哭腔,从盖头下传出来。
旦旦脚步顿住,回过头来。
烛光摇曳,小小的窑洞之内,红烛燃烧,两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年轻人,隔着一层薄薄红布,各自揣着万千心事。婚礼完成了,可属于他们真正的日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