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乡下人,没见过啥世面。
在乡下,一旦发生点事儿,都是大队里那些有威望的老人儿坐下来帮忙调停,事情有点兜不住了,才去找屯长、村长、大队长。
公安……
娘哎!
她的腿儿软哟!
就她那德行,在自己个儿的家门口逞凶斗勇两句还差不多。
一旦牵扯到公安、街道办这些听起来就高大上的玩意儿,一下子就不行了。
心气儿都被打的没有了,腿一软,眼看着一屁股就要坐到地上,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男人,一把将这老婆子给撑了起来。
老婆子后知后觉,扭头看着儿子,呐呐的,“儿、儿啊!”
咱也不知道,这老娘们儿的眼泪,是怎么能够做到如此收放自如的。
一句哆嗦的儿喊出口,那眼泪就跟水龙头似的,呲的一下出来了。
她抖动着嘴,语调几乎山路十八弯,“我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进公安局呢?
这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这是逼我去死啊!”
男人很烦躁,家里人帮不上忙就算了,怎么一个个的就知道拖后腿?
这条街上的人家,哪一个不比他家境殷实、根基深厚?
别说是得罪了。
那不得上赶着打好关系啊。
毕竟,那背后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看似动的是螺丝钉,牵扯来、牵扯去,一台大型机器,可能会就此报废。
他娘可好,人家当爹娘的帮忙打关系,跑跑腿,他娘上来就得罪人,这是生怕他往后在县城里的仕途能顺畅。
想到这儿,男人气的要死要活的。
深吸一口气,还是得把眼前的烂摊子给处理掉,不然的话还能咋办?
这是亲娘,总不能给掐死吧。
咬着牙,“行了,别在外头哭了,脸都丢尽了,赶紧的回家去,剩下的交给我。”
大娘死死攥着男人的手,“儿啊,娘的一切,可都交给你了。
那啥,我先回去了,你、你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报公安啊!”
周桃闻言,立马道:“烦不烦啊?你儿子让你进屋没听见?”
骂也骂了,总不能上手打吧。
可……
吓唬吓唬,还是没关系的。
“再磨磨唧唧的,老娘立马报公安,把你送到公安局去好好管教管教。
也让公安同志看看你这脑瓜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玩意儿,能不能听得懂人话。”
一句话,给大娘吓的,进屋的脚步都是连滚带爬的。
人走了,男人松了口气,旋即,对上周桃的时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婶儿,对、对不住了。
我娘就是乡下人,说话不过脑子,其实胆子很小,吓唬吓唬,就不行了。”
周桃对他的感官,很冷淡,嗯了一声,“看出来了。
这到了县城里,不比乡下自在。不说别的,至少得会说话,省得一张嘴就把人得罪了。
我今儿个就是吓唬吓唬他,再有下次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
男人搓搓手,脸上堆着笑,“婶儿,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姓开,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