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茶香,不知何时淡了几分。
李乘风放下茶盏,盏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某这事,可不是失误。”
张震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此话怎讲。”
“有人故意改变了部分阵基元纹。”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落在张震岳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缓缓放下茶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失误和人为破坏,这是两码事。
失误,是宗门管理不善,赔钱赔东西,是民事;人为破坏,那是有人故意谋害租用传送阵的修士——传出去,黄枫谷千年的招牌上就要被人戳出一个窟窿。
要知道,这些年租用传送阵的修士里,可不止李乘风一个,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意外”?
“李道友……可有证据?”
张震岳盯着他,一字一顿。
“李某有自己的证据。”
“可否拿出来一鉴?”
“不可。”
李乘风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李道友这是……”
张震岳眉头拧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着的不悦。
“黄枫谷千年宗门,这种事情一查便知。”
李乘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
“当年的值守记录、阵师名录、检修档案,桩桩件件都该在,查得出,是有人害我;查不出——”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比说出口更重:查不出,那就是黄枫谷有人不想查。
包厢里静了下来,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李乘风并不打算告诉对方自己阵法宗师的信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底牌亮出来就不值钱了。
他最多让对方知道,自己懂一点阵法知识,当年出了事之后,回过味来,记住了那几处被动过手脚的元纹走向——这就够了。
而且他说的是实话。
传承千年的宗门,门规森严,档案齐备,怎么可能查不出宗门内的一场“意外事故”呢?
传送阵检修要经几道手,换值要签几道押,阵基元纹的封泥落的是谁的印,顺藤摸瓜,一捋一个准。
除非,不想查。
张震岳有些恼怒地看了李乘风一眼。
这一眼里压着真火——对方不交证据,等于把黄枫谷当贼防着;对方那句“一查便知”,更是把宗门架在火上烤:查了,查出自己人谋害修士,宗门颜面扫地;不查,等于坐实“包庇”,眼前这位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心思缜密的张震岳,硬是没让这丝恼怒在脸上露出半分。
他只是垂下眼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把情绪压回肚子里。
对方这种态度,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张震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