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如果他能看懂狗剩的一次次回头,能看出它究竟是在把自己往哪一条道路上领——
若他从真身殉葬园出来以后,便立刻去找院长,把自己看到的事说清楚——
后面的路,会不会因此偏开一点?
大高、李信罡、王闯、楚南……
眼前这些新立的墓碑,会不会至少能少上一座?
没有答案。
只有风从碑缝间穿过去,吹得松针一阵一阵地响。
另一边,陆沐炎已经在大高墓前蹲了下来。
“大高师兄,我们明早又要出门了。”
她想了想,自然地抬手,替他拂去碑角的一点浮灰。
“这回去西藏,路是远了点,不过应该比上次靠谱。”
“咱不仅带了小宽师兄,还装了你的独门酸豆角。”
小宽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石灯把他的影子拉到碑后,显得很薄。
迟慕声看着大高的墓碑,也看着旁边那几块同样沉默的石头。
这趟去西藏会遇见什么,谁也不知道。
艮尘的魂会不会彻底归来,兑石究竟藏在哪里,梦里的冰湖和那头异兽会把他们引向什么地方,他都没有把握。
可这里的名字已经够多了。
不能再添了。
他既然已经认下“雷祖”这个身份,这一趟便该走在最前面。
前面无论是什么,他都得把大家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谁想把他们留下,便要先从这位雷祖的尸体上踏过去。
迟慕声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走了。”
……
……
辰时。
学院东侧的传送处,晨雾尚未散尽。
一方圆形黑玉台嵌在山壁之间,台面纵横铺着金色阵纹,霜气凝在纹路里,像细碎的白骨。
汤秉乾已经等在那里,拢着袖子站在阵台边,望着山道尽头。
长乘一行人赶到时,玄谏、若火和绳直正好从另一侧带着艮尘走来。
艮尘已经被唤醒。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比昏迷时多了几分清明,只是目光落不到实处,脚步缓慢得像是每一步都要先问过身体。
腕间系着一根细长的引魂绳,另一端握在长乘手里。
小宽背着折好的担架,陆沐炎提着药匣,白兑将地图与药册收在身侧。
少挚安静走在最后,风无讳裹着斗篷,边走边打哈欠,像是被人从梦里硬拽出来的。
迟慕声站在最前面。
八个人,都到了。
玄谏将引魂绳交给长乘,又替艮尘理了理腕上的结。
“两个时辰看一次脉。”